被詹姆斯这样抱着,好像她对他很重要,好像她是他人生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温暖,带着松木的香气,还有,属于她的栀子花的味道。 是她送给他的手链。 他身上染着她的味道。 艾芙琳感觉到詹姆斯在颤抖,感觉到他急切又胆怯地将头埋在她的肩膀上。 温热的泪沾到了她侧颈的皮肤,然后又迅速浸湿了她肩头的布料。 艾芙琳承认她被詹姆斯的泪水吓到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哭得这么伤心,仿佛她伤害了他。 「你是真的吗?」艾芙琳听见了詹姆斯的问题,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犹豫的呢喃。 艾芙琳被他语气中的小心翼翼给刺痛了,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可她的身体却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她慢慢地抬起双手,回抱住他。 「当然啦,詹姆斯。」艾芙琳轻声说道,像在哄他。 可是詹姆斯的泪水好像变得更汹涌了,像是失去了所有理智般发泄地哭泣。 「你……活着吗?」 他的手臂箍得更紧了,艾芙琳有一瞬间觉得,或许他很怕她会像泡沫一样消失。 艾芙琳不明所以,但她愿意用任何方式让他溢出来的痛苦减少几分。 这不像詹姆斯,这世上不应该有任何事情值得他这么痛苦。 这些痛苦,来源于她吗? 「嗯哼。」 艾芙琳肯定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好想你。我觉得,或许我快死了。」 詹姆斯的声音破碎着,哽咽着,每个字的音都颤抖得不在调子上。 能让人轻易感受到其中的真心。 艾芙琳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动得愈来愈厉害。 她不自觉地侧了侧脸,用脸颊蹭了蹭他有些凌乱的发梢。 「你会没事的,詹姆斯。」 「艾芙琳?」 「嗯,我在。」 她回应道,像他曾经那样。 艾芙琳意识到,因为失去詹姆斯的消息而颤抖委屈的灵魂,终于获得了久违的平静。 悄悄地,她抱着他的手臂也慢慢收紧。 相遇(6) 最先发现艾芙琳出现在魁地奇球场入口的,是莉莉。 她立刻把这件事分享给了西里斯他们,准确来说,是出于一种嘲讽。 「你们几个不是无聊地把所有银发巫师的头发都搞成其他颜色了吗?还美其名曰恶作剧。喏,那里有个女生明显比你们厉害,逃过了你们的魔爪。」 边说着,她边朝西里斯等人翻了个白眼。 对于西里斯他们这个没有任何意义的恶作剧,她从昨天开学晚宴就已经开始不满了。 西里斯和莱姆斯立即顺着莉莉所指的方向发现了艾芙琳,而彼得也放下手里蠢蠢欲动的烟花跑了过来。 西里斯承认,那是个很漂亮的女孩,他从望远镜里清晰地看见了她的样貌。 可是西里斯在记忆中反复搜寻后,发现,他对这个女生毫无印象。 那女生的胸前戴着斯莱特林的银白色徽章,但这么出挑的长相,应该在整个学校都很出名才对,为什么他从来没听说过她。 「你认识她吗?」西里斯将望远镜递给了莱姆斯。 莱姆斯接过去,皱着眉看了好一会儿,有些犹豫的摇头。 「我没见过。」 「谁啊谁啊?」玛丽凑了过来,毫不客气地拿走了那个小巧的手持望远镜。这还是詹姆斯去年去法国看魁地奇世界杯的时候买的,给西里斯也带了一个。 「哇!好漂亮!」 玛丽在是斯莱特林。你看,沙菲克就在她旁边。」 「詹姆斯怎么不动了?他干嘛停在空中?」 「他是在……跟那个女生对视?」 「快看快看!我认识她——暑假的宴会上见过,特别漂亮!」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他们认识吗?」 这些嘈杂的声音在空气里炸开,让西里斯越听越心浮气躁。 他加快速度往下跑,准备在詹姆斯做出蠢事之前,赶到那个女生身边把她拉走。 但下一秒,他愣住了。 詹姆斯已经落地了。 不知何时,他踉跄着从扫帚上跳下来,完全不顾队友的呼喊,也不顾四周的混乱,拼命奔跑着冲向那个银发女孩。 西里斯的大脑瞬间空白。 然后,他亲眼看到,詹姆斯毫不犹豫、毫不迟疑地用力抱住了那个女生。 全场随即爆出震耳的惊呼。 讨论声、倒吸气声、彻底失控的喧哗,像浪潮一样冲击着西里斯的耳膜。 他整个人彻底僵住,只能远远与莱姆斯和彼得对视。他们两人同样呆立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梅林!这是在干什么?!」 「就算赢了比赛,也不能随便抱人家女生吧?!等等——为什么艾芙琳·翁布赫不推开他?!她怎么站着不动?!」 这个名字像针一样扎进西里斯的耳朵。 「艾芙琳?!」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刚说话的男生的胳膊,「你刚才说她叫什么——艾芙琳?!」 麦克米兰被吓了一跳,用力甩开他:「对啊!艾芙琳·翁布赫!暑假的宴会上见过几次……你不知道吗——哦对,你压根没参加。」 西里斯的心猛地一紧。 「她是……巫师?!」 麦克米兰一脸「你在说什么蠢话」的表情:「不然呢?你没看见她穿巫师袍?!」 他说着,却突然皱起眉,盯向仍紧紧抱着艾芙琳的詹姆斯。 「等等……詹姆斯那是在哭吗?是我眼花了吗?!」 西里斯回头,看见了他觉得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场景。 詹姆斯在哭。 不是激动的落泪,而是那种彻底崩溃的哭泣。 那种崩溃,像是那天他第一次听到艾芙琳死讯时的绝望。 像是此后每一次,他深夜里被思念勒住喉咙时的窒息。 像是他逼着自己,一遍、两遍、无数遍去接受「艾芙琳已经不在了」这个事实时,那种惨烈的哀嚎。 西里斯这才意识到自己见证了詹姆斯多少痛苦时刻。 此刻,詹姆斯的那些疼痛、那些彻夜未眠、那些濒临疯癫的悲伤,全都反扑回来。 又像是以更猛烈、更失控的方式倾泻出来。 艾芙琳几乎是被他压进怀里,没有一丝可以后退的空隙。 可奇怪的是,西里斯却有一种感觉:真正掌控这场拥抱的人,是艾芙琳。 她只要稍微挣扎一点,只要稍微抬一抬手腕,只要露出一丝不情愿的迹象,詹姆斯都会立刻强忍着依赖和痛苦松开她。 可是……这个艾芙琳,是她吗?是詹姆斯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吗? 西里斯看到,那个女孩抬起手臂,缓慢、轻柔,却无比坚定地回抱住了詹姆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