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表白前该考虑的!」西里斯翻了个白眼,尽力压着声音,「况且你们已经了解彼此够多了!再深入的了解是恋爱过程中的一环!你是要表白!不是在求婚!如果她没法接受全部的你,她会分手的!」 「什么?!」詹姆斯猛地回头看他,满是震惊。他没有控制自己的音量,因此在课堂上显得格外突兀。 几乎所有人都停下来手中的动作去看他。 詹姆斯迅速清了清嗓子,装作认真地摆弄着自己面前的魔药材料,一直到其他人的注意力移走,他才苦着脸看向西里斯。 「我有被分手的风险吗?!」 「很高兴知道你的恋爱倾向,以结婚为目的……但,是的,詹姆斯。不是你表白后就能顺理成章跟她求婚。」 西里斯有些残忍地戳破了他美好的童话泡泡。 「而且结也有离婚的风险。」 「我会为此担惊受怕一辈子的。」詹姆斯捂住自己的心脏,一脸痛苦,「我得绞尽脑汁散发一辈子的魅力,让她不会选择抛弃我。」 「首先——」西里斯用手中的蜥蜴尾巴狠狠地敲了一下詹姆斯的头,「你得让她答应你的表白,你才有被抛弃的资格。」 「最重要的是,你得先表白!」 詹姆斯捂着头,龇牙咧嘴,却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02 西里斯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明白了詹姆斯的顾虑。 他害怕艾芙琳对他没有超越友谊的感情,他害怕艾芙琳拒绝他,更害怕艾芙琳是因为不想失去这个朋友而答应他。 「这算是威胁,不是平等的。」詹姆斯跟西里斯解释道,当时西里斯完全不理解詹姆斯的想法。 「就像我不想把那段痛苦的几个月告诉她,太沉重了,如果她因为心软而答应了我的表白怎么办?那不是出自她的自愿,她不会快乐的。」 西里斯时常感慨詹姆斯的爱很无私,起码他做不到这样。他只在意结果,才不会在意那个人是怎么爱上他的,也不在意那个人为什么会答应他。 考虑到艾芙琳和他的诸多相似性,西里斯会怀疑艾芙琳的爱情观。可是,他没有机会去问她。 直到,艾芙琳找上了他。 「詹姆斯有事瞒着我。」艾芙琳甚至没有客套的寒暄。 西里斯迅速在脑海中思索艾芙琳指的是什么?阿尼马格斯?还是其他的东西。 「他有些粘人。」艾芙琳继续说道,漂亮的眉眼轻轻蹙起,审视地看着他。 「詹姆斯一直都是这样。」西里斯不解地耸了耸肩。 「跟我们见面前不一样……就像是……他在把每一面都当成最后一面那样,很不安。」 西里斯明白艾芙琳在指什么了。 艾芙琳看见西里斯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恍然的表情,她挑了挑眉,等待着他的解释。 「你知道他一度觉得你去世了吧?」西里斯意有所指,说的很含糊。但艾芙琳一下子就明白了他隐藏的意思。 「他痛苦了几个月……甚至上个学期没结束就请假回了家……所以我猜,他还在适应。」 西里斯觉得自己没有义务替詹姆斯隐藏痛苦。 「他可能在适应这种生活,我相信他在那几个月幻想过,这一定比梦还不真实。」 西里斯仔细观察着艾芙琳脸上的表情,心疼、愧疚、难过…… 这些足够构成她对詹姆斯的喜欢么? 他不清楚,但他想替詹姆斯试一试。 「或许……你想要接触他的那段时光吗?」 一封来自詹姆斯·波特的,不太正式的遗书 阅读这封遗书的人,你好。我叫做詹姆斯·弗里蒙特·波特。 我不确定读到这封遗书的人认不认识我,所以,我还是决定做一个自我介绍。 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要糟糕,也比我想象的要失常。 死亡和明天的界限模糊不清,我一开始信誓旦旦自己会活到两百岁,可是现在我却没有这个自信再说出这样的话。 这份遗书不太正式,因为它不是写给任何特定的人看的。任何人都可以看,因为我只想让某个人,或者某些人通过这封遗书认识一个人。 艾芙琳。 她是个特别美好的人,很善良。 我莽撞地闯进她的世界,一开始带给她的就是疼痛。可是她还是愿意听我唠叨一些废话,忍受我甜腻糟糕的口味,会在任何我不开心的时候给我提供支持。 我有些后悔,我忘记了,我有没有跟她说过,她的存在就让我足够开心了。 可能没有。她大概不知道自己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否则,她不会离开的。 她真的很善良,我相信她为了不让我伤心,会选择留下来的。 我希望你记住,她喜欢那些花花草草,她说喜欢闻到草木的味道。于是我买了一些松木味的香水,说不定她会因此对我有好感。 她以前喜欢玫瑰花,现在最喜欢栀子花。好羡慕,成为她的花,就可以获得她所有的偏爱和坚定的选择。 我不知道她离开前怎么处理那盆栀子花的,但我猜,一定得到了妥善的照顾。那会是她最舍不得的。 她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我觉得她像是某种会追着光跑的小猫,或者是会到处寻找宝藏的龙。 很可爱,这两种生物我都很喜欢。 她的生日,我给她准备了很多亮晶晶的礼物。可惜她还没有收到。 没关系,说不定哪天,我会有勇气踏入法国,站在那座桥上,把那些礼物丢进河里。 她不喜欢太甜的食物,我买的糖果例外。我总能意外共感到她嘴里甜丝丝的味道。 我得承认我为此而得意,我也成为了她的例外。 她很喜欢喝杂鱼汤,一个我之前完全无法忍受的事物,但现在我完全可以忍受它了。甚至,我现在几乎每天都在喝。因为我太想念她了,每次看见杂鱼汤的时候,我都感觉我的思念有了发泄的出口。 她是个很敏感的人。我时常能察觉到,她在为某句话而踌躇,像在思考应不应该说出口。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她对这个世界失望了,这个世界对她不够好,她吸收了太多的恶意。 她···她会做噩梦,睡眠不好。喜欢听我讲睡前故事。她喜欢轻声说话,但是声音很好听···她离开了,但是会永远年轻,她会一直是16岁。 对了。 她很漂亮。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女孩。 我写这封遗书只是因为,我很担心有一天世界会遗忘她。 我时常觉得,我是最后一个这样了解她,是最后一个还记得她的人。 不是从那些冰冷的报道上。 所以,我写了这封遗书。它可能成为我的墓志铭,或者其他的。 重要的是,我希望一直会有人记得她。 我不会有后代了,或许西里斯他们会有。 如果他们有孩子的话,我会考虑为她立一个墓碑,然后央求那些孩子,把她的故事讲下去。 又或者,我之后会努力变得很出名,然后在采访里一次又一次提起她的名字。最好,有人为我写一本传记,那我会用二分之一的内容来纪念她。 但,以防万一,如果我明天就消失了呢?那这封信,会把关于她的记忆,带给下一个人。 我希望,这个世界,永远不要忘记她。 换角期 01 「我无意间看到了这封遗书。」西里斯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艾芙琳,抿了抿唇,努力想装作懒散的样子,却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地观察她的表情。 「我很难有逻辑地跟你描述他那段日子痛苦的过程……但是,或许这封遗书会帮你了解一点。」 艾芙琳什么都没说,她只是盯着那些文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感觉到世界正在割裂。她确实忽略了那段时间,因为詹姆斯有意地遮掩,她几乎要忘了她「死亡」这件事。 是一种很复杂的情感。一方面,她为字里行间透出的痛苦感到愧疚和难过,她试图去代入詹姆斯的状态,体验那种痛苦。而另一方面,一种病态的满足感油然而生,她轻易地就能去验证她对于詹姆斯有多重要,蠢蠢欲动的不安和犹豫被一点点驱散。 她觉得,自己像是永远都不会满足,她永远都需要不停地验证着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想要贪婪地一寸一寸占据所有位置。 那是她为自己谋求的安全感。 幸好,詹姆斯似乎一直在满足她的安全感。 「詹姆斯是一个……很好的人。」艾芙琳轻声说道,尽力不让那些情绪从她的声音里透露出去。 她现在对他……很着迷。愧疚又喜爱的情感像是气泡水里的泡泡,不住地往上翻涌,让她的心脏变得酸酸胀胀的。 「他对朋友一向很忠诚。」西里斯摆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犹豫了一瞬,还是没有把那句话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