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是付胜昔的邻座,高兴地伸出手臂,“郑明缈!” 在这样有几分黯淡的白色景象里走出一个黑色的人影,那人看起来挺高,对这边招了招手,手指尖有一抹猩红的亮色若影若现。 这人居然大雪天跑去室外抽烟,还挺有兴致的。 付胜昔有点近视,不太能看得清这个既能听朋克又能听童谣的少东家长什么样子,郑明缈这个对他而言有点耳熟的名字今天已经出现夜奔 制片跟在郑明缈的身后,脸色不太好看,语气也不像刚刚那么和善:“小付,郑公子说要送你,你还傻站着干嘛?” 郑公子?本来还在状况外,听到这里,付胜昔偷偷笑了笑,这么老派的称呼总不能只有他一个人觉得好笑吧?这么想着,付胜昔偷偷去看郑明缈,发现郑明缈的视线刚好从他身上掠过。 郑明缈笑没笑没办法考证了,只不过语气不像刚刚那么冷硬:“王哥,您别这么客气,叫我大名就可以了,或者小郑也行。” 制片“哎了一声:“叫‘小郑’怎么行,郑公子,之前说的巡演加场的事,您再考虑协调下档期吧,巡演到一半换主演观众肯定不乐意。” 付胜昔没兴趣听,刚准备识趣地回避一下,手腕陡然被一个冷冰冰的手给不由分说地握住。 付胜昔很诧异地看向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双手,在供暖的室内,人就算穿着单衣也行动自如,这人的手怎么这么冰。又觉得自己关注点有误,才单方面说了一句话的第一面,就跟他拉拉扯扯的,他们很熟吗? 于是付胜昔有点愠怒地将视线迅速漂移到郑明缈脸上,郑明缈见目的达到,面不改色地松开手说:“走什么啊,说好要送你的。” 说完,郑明缈对制片客气地笑笑:“王哥,您的助理好像很急着赶过去,这个话题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聊,回见。” 自己想跑就直说,拿他这种打杂的挡枪算什么英雄好汉?付胜昔扯了扯嘴角,察觉到捅在身上的视线,不用抬头都能猜到王制片的表情。 但在冰天雪地的室外,最近的车站需要在胡同里走十几分钟,是自己走过去还是搭个顺风车,付胜昔当机立断地和面色变幻莫测的王制片点头告别,跟上了郑明缈。无论郑明缈开口送他是借口还是发自肺腑,至少促成的结果是好的,他们这也算互惠互利。 郑明缈步子又快又大,付胜昔一路小跑才追上他,紧紧跟着郑明缈出了餐厅大门。 餐厅服务员见到郑明缈来了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和遇到其他客人一样,停下来轻轻点个头就算作招呼了。 然而还是有些地方很不一样,早在郑明缈准备出门前,就已经有人将通往车的方向清扫出一条道路,路上只有零星的水渍,走过去一路都很顺畅。 院子内车型最特别的那辆就是郑明缈的车,光从车型一看就价值不菲,颜色却是十分内敛的碳黑色。车身周围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而隔壁的那辆库里南还堆着厚厚一层积雪。 付胜昔走过去时还在琢磨着车门要怎么开,后来发现他完全多虑,刚靠近,车门就缓缓地抬起来。 只不过郑明缈的这辆车底盘很低,发动机声音也大,一路上付胜昔坐得并不算舒服。郑明缈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没说话,他开车时不像他说话时那么讨厌,一辆跑车被他开得四平八稳的,也很少干别的事,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的路。哪怕他的的手机一直源源不断地涌进未知号码,开始郑明缈还会象征性地瞟两下,后面干脆看都懒得看了。 郑明缈偶尔侧过头都是观察付胜昔这边的后视镜,这是他们唯一的眼神交流,付胜昔不是很乐于这种交流,因为郑明缈的耳钉时不时地会晃到他的眼睛。付胜昔索性将头彻底转向一边,下雪天开车的人少,高架上只有三三两两几辆车,有种末日逃亡的氛围。 在这份静谧中,付胜昔酝酿出一些困意,等会上派出所还有场恶仗要打,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喘息一会。 差点就要和周公会面时,原本开得平平稳稳的车子陡然加速,付胜昔的难得睡眠被一股巨大的离心力消散的一干二净,他惊醒后直起身,四处张望一周,车已经下高架了,驶向人烟更为稀少的路段,再看郑明缈,单手扶着方向盘,面不改色地飙着车,算是彻底解放天性了,一看这架势估计没少去燕郊跑山。 随后又是一个急刹车,郑明缈解开安全带,侧头对付胜昔笑了笑说:“到了。” 付胜昔也解开安全带,挺客气地说:“谢谢,在警局门口来这一出,我看您也可以进去做下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