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哥哥你真好……真得特别好。” 方冕从突然起飞到稳稳着陆,目光一直盯着语无伦次的傅琅玉,看他被巨大幸福砸晕的表情,清楚傅琅玉真信了男人在床上的话。 他真的相信并渴望得到安稳归宿,自作多情用结婚就能留住方冕。 方冕忽然觉得自己近墨者黑,想趁这时戳破傅琅玉冒出来的幻想,可话到嘴边感觉被什么顶到,他垂下的眸慢慢睁大,耳边听到男人沉重的呼吸声。 我靠。 竟然兴奋成这样。 果然长大了也是变态。 换方冕正常的时候肯定会冷嘲热讽,可这不符合他现在人设,便羞涩道:“你现在……还怎么去结婚?” “我订了下午机票……”傅琅玉脸红到耳根,呼吸沉炙说:“来得及。” 气氛微妙至极,方冕一时不知该说啥,总不能说既然来得及那你乖乖躺床上哥哥帮你解决。 然而下一秒,看见傅琅玉像绅士后退一步说:“我去浴室很快解决。” 方冕忽然明白傅琅玉的脑回路,他怕自己把持不住耽误上飞机,所以宁愿冲澡,这认真又着急结婚的样子让方冕觉得他可笑到可怜的程度。 “你不用着急,今天去不了。” 还没进浴室,傅琅玉就觉得被冷水从头到尾浇了一遍,他僵直转身良久问:“你后悔了?” 方冕看着他鼓起勇气才说出的话,刻意没回答是或不是,只说:“我的签证到期了。” 似乎为了打消傅琅玉的怀疑,方冕特意找出签证递给他看,继续说:“洗完澡陪我重新办理,之后再去买戒指、宴请好友、拍结婚照……下签这七天很快就过去,到时候再去巴黎。” 傅琅玉的脸色从听到去不了那句话就变白了,不过听到后面的话,让他恢复几分血色,觉得方冕是真有不可抗力因素才延迟跟他结婚。 虽然方冕说他没想起来,但是他会帮自己撑腰,会说到做到带他回家,会和他做其他准夫妻要做的事,如果不是真想和傅琅玉有一个家,何必做这些繁琐的事呢? 就这样,傅琅玉再次将自己哄好。 等餐桌只剩方冕时,恍然惊觉自己被求婚了,没有婚戒、没有单膝跪地、没有求婚时的爱语,只有眼前价值连城原本属于傅琅玉,突然又转到方冕名下的资产,以及他从前渴望的真心。 方冕忽然心里五味杂陈。 眼下傅琅玉像当初的他傻傻地交出一切,方冕没有报复得快感,或许是日后他要残忍地剥夺傅琅玉沉溺美好的幻想,或许是他知道自己也欺骗一颗真心。 他觉得自己真卑劣。 不由地想傅琅玉骗自己时,也曾有过这种复杂的心情吗? 如果真的有,又怎么能说出不后悔扮演孔辞那种伤人的话? 想到这里方冕又恢复铁石心肠的心,继续给傅琅玉编制美梦。 · 等傅琅玉洗完澡,方冕直接问他想吃什么,他下意识说出一堆菜名,方冕不禁皱眉问:“我问你想吃什么,不是我想吃什么。” 傅琅玉看他脸色说:“去顺记……” “傅琅玉,”方冕打断他说:“你给我的这些,都是你想要的吧。” 傅琅玉连忙解释说:“我不要你的钱,你的东西都是你的,我的一切也都是你的。” “我的意思是,你爱我的方式,实际上都是你想被爱的方式对吗?” 傅琅玉错愕不语。 “你想吃什么?”方冕严肃敲桌,命令说:“想好回答。” “你想吃什么我就想……”傅琅玉脱口而出,听到方冕不满啧了一声,开始认真思考,半晌回答说:“我想去吃你高中时经常吃的苍蝇馆子。” “那你喜欢什么颜色?” “白色。” 方冕看着身上白衬衫,又盯着傅琅玉身上的黑西服说:“那我们吃完饭,就去买一套白色情侣装。” 通常都是傅琅玉迁就方冕,此刻反着来,令他十分不自在想要拒绝,却一眼被方冕看穿心思。 “你得听我的。” “好。” “我多买几套,这样你以后穿上就会想起我。”方冕顿了顿,见傅琅玉神情恍惚,贴近询问:“放心吧,哥哥买单,你的留着当私房钱。” “我不藏,”傅琅玉把身上仅剩的卡交给方冕,“你给我多少,我以后花多少。” 方冕还回去笑说:“那这张卡你收好。” 傅琅玉被他带去苍蝇馆子,不止点了他心心念念,方冕也喜欢的面茶和牛肉馅饼,还故意挑了方冕和宋阮坐过的位置吃饭。 从前他在暗处看着方冕和人恩爱,麻酱寡淡,入口后是说不清的酸苦,如今再入口,咸香绵密,层层甜意从口腔一路流淌到心底,一点点冲淡这里属于方冕和旧人的回忆。 方冕侧目,见傅琅玉傻笑问:“吃着菌子了?” 两人四目相对,傅琅玉眼眸发亮说:“哥哥以后来这里只会想起我。” 方冕不明所以,以为他在学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笑着说了声好,随后他兑现说过的话,带着傅琅玉买完衣服,换好情侣装去办签证。 “是你!”工作人员是在巴黎机场要方冕联系方式的女生,立即朝身旁闺蜜使眼色,后者欣赏几秒方冕惊为天人的脸,刚准好一副磕到的模样看向傅琅玉,忽然问:“你哪位?” 虽然看着眼熟,但明显和视频里的人长得不同。 方冕看向身旁面色迥异的傅琅玉,使坏起身拍照,独留他如坐针毡。 “换人了?” “这才几个月?” 两人小声蛐蛐,尽管傅琅玉没听到,但也能猜到说什么,于是一本正经说:“你那天看到的是我兄弟,他这个人戴着假面爱撒谎,所以……” 话说一半,剩下两人自行脑部,你一言我一语发挥想象。 “所以你看不惯翘了兄弟墙角?” “什么撬墙角,明明这是真爱。” 傅琅玉淡笑不语,在心里默默说是翘自己墙角,哪怕是摧毁自己也要不顾一切转变方冕心里的真爱。 “我见他们当时很恩爱,你兄弟那么会骗人,那位小哥哥会不会觉得你在挑拨离间不信啊?” “确实他不信我。” “那你追他一定很难吧。” 傅琅玉眼睛缓缓半垂,像是在回忆什么,片刻后又抬起目光,很认真的回答说:“很难。” “需要付出代价,但是没关系。” 方冕回来时刚好听到这句话,他突然发现傅琅玉在扯谎时,总习惯说没关系以掩盖自己的心虚。可是傅琅玉表情是那么真挚,令方冕有一瞬被迷惑到,觉得他可能确实付出了不为人知的代价。 不过又迅速清醒,告诫自己绝不能再被傅琅玉骗,否则活该和这个人互相折磨捆绑一生。 方冕对自己下了最毒的誓。 傅琅玉对此毫不知情,也不知道方冕就站在身后,以为工作人员在问他申请签证的理由,想到方冕的职业脱口而出说:“工作。” “结婚。” 空气霎时静了下来。 傅琅玉蓦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向方冕。 方冕看似嗔怪,却歪头笑说:“这么惊讶做什么,不是说好去结婚吗?” “恭喜二位,如实填写申请书即可。” 傅琅玉回过神,垂眸温柔盯着方冕,看他字迹工整的书写:本人方冕,现与傅琅玉确立了真实、稳定的恋爱关系,双方自愿缔结婚姻,特申请前往贵国办理合法登记手续,承诺严格遵守各项法律法规,尊重当地风俗,与爱人绝不逾期滞留 最后一笔落下前,方冕胳膊被碰了一下。 句号就这样变成了一条斜杠。 方冕眯起眼无声质问,傅琅玉毫无心虚抽走这张纸,又重新拿一张说:“对不起,我不小心碰到了,哥哥重写一张吧。” 也只能如此。 等办好所有手续,出了大门后,方冕靠近傅琅玉手问:“晚上请你朋友来是订房间,还是回家吃?” 傅琅玉愣了愣,盯着方冕发了会儿呆,心里的幸福感要溢出来,忍不住亲了下方冕的额头。 “回家。” 这一幕刚好落在银杏树下,坐在黑车里的辛鑫眼底。 这些年在方冕身边扮演一只小白兔,却被傅琅玉全部揭穿,害得他这些天东躲西藏,满心怨恨想报复傅琅玉,更不甘地想把方冕抢回来。可能老天爷都觉得他可怜,傅琅玉把方冕弄失忆不但不把人低调藏起来,还弄得满城皆知正好给了他机会。 他可以人畜无害的样子接近方冕,揭穿傅琅玉恶心的真面目,从此带着人远走高飞。 辛鑫志在必得说:“冕哥,你马上只属于我了。” · 自从宗祠被烧后,傅家彻底变天,先是傅临江被气得彻底瘫了,后是从傅薇口中得知傅淮山才是真正的掌权人,谭泽明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惊闻,又收到傅琅玉的消息邀他到方冕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