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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页(第1页)

方冕伺机把黑衣撞开后跑过去,看到浑身僵冷的一幕,只见傅琅玉被人按在地上,胳膊上被迅速注射药液,原本双目猩红暴动的他,看见方冕时突然静下来,眼神躲闪变成惊慌,想把如此狼狈的自己藏起来。  傅琅玉难堪至极,口口声声说保护方冕,可当看到面前的管家,反应过来方冕被他连累才会遭此劫难,他听到自己抖着声说:“哥哥,对不起……”  “你们打得什么药?”方冕冲过去,拨开人抱住傅琅玉,看见他逐渐失焦的眼睛,声音发虚说:“别睡,你醒醒……醒醒好吗……”  “少爷,没事。”  方冕顿时明白这些人是谁,听见管家毫无情绪又说:“请方先生随我们走一趟。”  “什么药?”方冕不为所动质问:“为什么这么对他?”  管家面无表情说:“是镇定剂,少爷情绪不稳定就会做出不可控的事情,这么做都是为了他好——”  方冕厉声打断说:“能做出围追堵截的事的人情绪也挺不稳定的,那你怎么不对自己好一点,给自己也来一针呢!”  “方先生请您配合上车。”管家依旧面不改色。  局势敌众我寡,方冕沉默几秒,把傅琅玉的胳膊放到肩上,半架半揽着沉重的身躯,余光瞥见保镖欲插手,被他低声呵斥:“滚!”  这个字的威慑力压得保镖僵在原地。  管家轻轻蹙眉,只以为他被方冕的虚张声势唬住,可一抬眼对上锋锐冷冽的眼眸,饶是他见过无数风浪,看到这种眼神心底也莫名发沉,腾升一阵强烈的不妙。  不过,调查过方冕家世,管家又觉得多虑了。  一个无依无靠的人能掀起什么风浪?  ·  暮色彻底沉落,周遭浸在夜幕之中,傅琅玉枕在方冕腿间,神情痛苦不停呓语,好像陷入梦魇中,感受到他的脆弱,方冕拉住他的手说:“我在呢。”  傅琅玉紧握他的手,这才逐渐安定下来。  方冕轻轻蹭掉他脸上的灰,又想起傅琅玉被强行按在地上,彼时眼底崩裂满是绝望,像一头深陷牢笼无人救赎的困兽,只剩无尽的狼狈无助,是那么刺目,方冕后悔不该一时兴起去外面吃饭,傅琅玉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  又过半小时,傅琅玉缓缓睁眼,整个人依旧陷入混沌里,情绪一片麻木,直到听到方冕喊他那一刻,傅琅玉仿佛真正苏醒,他在灰暗的光里逐渐看清了方冕。  “他们有没有伤害你呢?”  “他们经常这样对你吗?”  两道声线默契撞到一起。  傅琅玉默不作声,被握住的手感觉方冕在用力缩紧,他有一瞬间怔愣,在想自己是不是被人心疼了,但观察方冕没有情绪波澜的脸又不敢确定。  车子停在宗祠门口,里面灯火通明,但进到里面,就会感到压抑阴森。  方冕一进门就感觉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他不紧不慢,气势不输一一扫过去,倒让傅薇等人感到意外,不由仔细打量方冕本人,骨相锋利明艳,眉眼天生带钩,无需刻意引诱,单单站在那里,就是颠倒众生的祸水。  抛开长相,家世、身份以及性别上看,方方面面都配不上傅琅玉。  像第二个孔闻潇。  但也有极大不同,当年孔闻潇以死相逼要离开傅淮山,而方冕十指紧扣挡在傅琅玉面前,不动声色盯着主位上的傅临江。  傅临江没坐轮椅,而是坐在楠木椅上品茶,没有平日那种不可一世的威严,但是也没什么好脸色,从始至终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方冕。  “方冕是吧,过来聊聊。”  傅琅玉心底的不安疯狂滋生,他太清楚傅临江想要拆散他们的意图,而他和方冕只是看起来亲密,实则这段关系脆弱又单薄,像薄冰面上的灯火,风一吹就会熄灭。  等回过神,掌心空空如也,傅琅玉看见方冕朝傅临江走去,盯着越来越远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些天得之不易的那点幸福和暖意,一点点从指缝中消散。  什么都抓不到了。  他上前去追,腿窝被傅烨安踹了一脚,咚地一声,双膝狠狠再在地面上,嘴边下意识噤声,再抬眼发现方冕站到祠堂牌位前,烛火太晃,他无法看清方冕是什么表情。  方冕缓缓收回目光,看向始终视他如空气的傅临江,不卑不亢问:“您要聊什么?”  傅临江开门见山说:“你们的事情外面传得沸沸扬扬,不仅损毁了傅氏声誉,还破坏掉与江家的联姻,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他一顿,眼神冷漠地盯看方冕,不寒而栗说:“你说,我该如何处置你们?”  未等方冕开口,傅琅玉掷地有声说:“是我逼他的!”  “要打要罚你冲我来!”傅琅玉面色狰狞道:“是我一直纠缠他,他是无辜的,什么都不知道,放他走!”  “住嘴!”傅临江盯着呕心沥血培养出的接班人,竟然如此护着一个男人,气得连呼吸都调整不过来,握着胸口直喘气,怀疑祖坟是不是出了脏东西。  “你想傅氏起死回生,我可以把手底下所有公司、股份、技术全给你。”傅琅玉声音轻,但很坚定说:“如果觉得这些不够,任何条件你可以跟我提,只要放他走,你要我命都可以。”  方冕眸光闪烁一下。  “你和傅淮山……你们父子俩……”傅临江简直恨恼至极,他耗尽一生心血培养出两个什么东西?一个烂泥,一个白眼狼,两个都是大情种,他自己肯定没问题,那是哪儿出的问题?  傅临江既不能发太大火,以免气坏自己身体,又不能由着傅琅玉不管不顾诉衷情,否则真把方冕感动到,他孙子就永远不可能和男人分开。  还是得从方冕下手,把最容易的解决掉。  “你也听到了,是他亲口承认逼你,还把你弄失忆了,忘记他当初对你做的缺德事,”傅临江调整呼吸说:“但是不记得就能代表没发生过吗?万一以后你记起来,又无法摆脱他怎么办?”  见方冕沉思不语,傅临江扯起唇角又说:“这次的事,我不会追究你的责任,相反我还会给你想要的自由,并且保证傅琅玉永远不能出现在你面前。”  一张空白支票递到方冕面前。  自由只有与金钱挂钩才能真正实现,傅临江觉得他宅心仁厚,给了一个普通人重新投胎的机会,就算方冕不感恩戴德,至少也得痛快接住他的恩赐。  方冕不但没有接,反而质问:“你说傅琅玉把我弄失忆,有证据吗?无凭无据的话,你凭什么罚他……”  “嫌不够?”  傅临江没有耐心听他废话道:“你觉得自己值多少,开个价吧。”  方冕抿紧唇,眼底漫上冷意。  “年轻人要早有决断,”傅临江上下扫他一眼道:“不然会被误会又当又立。”  话音刚落,方冕接下了那张支票。  傅琅玉顿时慌张道:“哥哥,如果你喜欢,我也可以给你。”  方冕却一言不发,连看都不看他,好像下定决心要离开。  傅琅玉心底仅剩的一点希冀,在沉默中慢慢消磨殆尽,那痛苦来得如此剧烈,比打二十三针安承受的催折要猛烈千万倍,比承受十六年的漠视要痛苦千万倍,比从来没有得到过的感觉要绝望千万倍。  “我又惹你了吗?”傅琅玉强忍着崩溃。  傅临江恨铁不成钢地瞪看他一眼,收回视线说:“既然收下了,那就离开吧。”  方冕一动不动问:“你要怎么处置他?”  “当然是上家法,”一直站在暗处的傅淮山走出来,“也就丢大半条命,死不了。”  “我们傅家事,不劳外人费心。”听傅临江下完逐客令,方冕转过身,他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睛直直望着傅琅玉说:“好,我知道了。”  两人对视几秒后,傅琅玉闭上了眼睛,头垂下来,跪在地上,整个人几乎变得灰白,慢慢毫无生气。  看道这副丧家犬的模样,傅淮山仿佛看见当年的自己。  弱小狼狈、无人垂怜、不堪一击……  他唇角轻轻扯出诡异的笑,但没维持多久,就因余光瞥见的景象凝固了。  方冕将支票放到烛心上烧了。  他现在完全知道傅琅玉以前过得什么日子,明白他口中说没人爱过我,更没人教过我怎么爱的那句话,明白他为什么惧怕自己离开。  家族宗祠,明明代表一整个家族的延续,但在傅家人眼中,就是吃人的魔窟。  傅琅玉要靠什么长大呢?  执念吧。  对他的执念。  若是连执念都没有,在这种窒息的环境里,怎能可能伤痕累累撑着自己活下去呢。  方冕松开手,燃烧的支票飘到牌位前,傅临江怒不可遏道:“你竟敢冒犯先祖,我傅家宗祠岂容你放肆!”  “我又不姓傅,我有什么不敢的!”方冕指着傅临江,拔高音量说:“究竟是迂腐礼教吃人,还是你这个暴君在独断专行,泯灭掉所有小辈的人性,让他们变成只听你话的冷血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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