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湘发了一连串的小鸡啄米点头的表情包,来认可钱司羽的观点。 吕湘:“所以我刚才就在想,等黎七这小子真有了名分,陈和还不得被他管得死死的? 你看他现在还没名分呢,陈和出来跟我逛个商场他都要追过来。 以后真要在一起了,你信不信陈和跑个外卖他都要骑着共享单车在后面跟踪? 哦不对,他现在还没名分呢,就已经在跟踪了!” 微妙的餐桌氛围 对于吕湘的管制看法,钱司羽却有不一样的观点:“笑死,不过你说反了,黎七那不是管,是守!” “管是限制一个人做什么,守则是直接跟在人后面。 吕湘,你难道没发现吗?黎七从来不管陈和做什么,他就只是寸步不让的跟在陈和身后。” “是这样吗?”吕湘有点疑惑:“但细想想,你说的好像也对。” 吕湘:“所以以后陈和跑外卖,黎七会一直在后面跟着, 然后把路边所有对他家阿哥有企图的人全部用眼神杀死,而陈和在前面浑然不觉?” 光一想想,吕湘就忍不住被自己脑补出来的画面给逗笑了,显然,钱司羽也忍不住脑补了起来: “然后陈和回家问你今天干什么了?黎七乖巧脸说我没干什么呀?” 见钱司羽如此打趣,吕湘笑得肩膀直抖,手机差点都没拿稳。 她稳了稳情绪,继续打字:“不行了,我都能写出来这段了。 我觉得以后陈和的日子就是早上出门黎七在门口给他递头盔, 中午跑单黎七在他常去的快餐店占座,晚上回家黎七已经在沙发上摆好了拖鞋。 陈和他会从最初的无奈到习惯到依赖,到最后,他就会发现没有黎七这个人在旁边转悠,他反而浑身不自在,然后彻底沦陷。” 钱司羽:“彻底沦陷这个词用得很妙,不过你觉得陈和现在离沦陷还有多远?” 吕湘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的陈和,而后低下头,在群里回复到:“最多再撑一个月吧?说不定都撑不了一个月!” 陈和的手机震了好几轮,震到最后,他终于忍不住点开三人小群。 然而他随便往上翻了翻消息,脸色就肉眼可见的变得精彩起来。 尤其当陈和看到吕湘跟钱司羽,这两位损友,恨不得在群里,直接把他整个沦陷过程都安排出来。 陈和把手机屏幕转向吕湘,压低声音没好气地开口:“你俩当我面,如此蛐蛐我,这真的合适吗?!” 吕湘闻言秒开口道:“我们这是蛐蛐你吗?我们这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想了想,吕湘当着陈和甚至黎七的面,用一种既促狭又认真的语气说道: “陈和,黎七这小子还没名分呢,都把你看得死死的。 你跑单他蹲点,你逛街他追过来,你跟朋友吃饭他也能立马精准定位到你。 等他日后真有了名分,不用想我也知道,你走哪儿都甩不掉他!” 说着,她还不忘抬头冲陈和眨了眨眼,并继续开口补充道:“不过这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以后你出门不用担心手机没电、下雨没伞、迷路找不到方向, 因为黎七会比你更早发现这些问题并及时帮你解决好。” 陈和张口就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点。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能端起茶杯继续用喝水来掩饰自己的狼狈。 而黎七坐在他旁边,从头到尾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陈和跟吕湘说笑。 但他在听到吕湘开口说他日后真有名分了这句话时,嘴角忍不住微微弯起。 也因此,这顿晚饭吃到最后,桌上的氛围只能用微妙这个词来形容。 当然,吕湘是三人里吃得最香的那个。 她的胃口,丝毫没有因为餐桌上暗流涌动的气氛而受影响,反而越吃越来劲。 脸上的表情也介于看热闹不嫌事大和这对cp我磕到了之间。 可以说吕湘全程都挂着一副让陈和略感头皮发麻的微笑。 虽然陈和这一顿饭,吃得比较沉默,但沉默并不代表平静。 他机械地嚼着辣子鸡丁,眼睛的余光,却有些不受控制地往旁边瞟。 黎七就坐在他左手边,但他吃饭的速度很慢,像是在刻意拉长用餐时间。 当然,他也有可能正在用这种安静的方式来证明自己先前许下的不会妨碍聊天的承诺。 饭局结束后,吕湘在餐厅门口拍了拍陈和的肩膀:“陈和,我先回了,明天还要起早上班呢,你……” 想了想,她又凑到陈和耳边,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你尽量注意着点,虽然我很想磕cp,但我不想我的朋友会受到伤害!” 说完,吕湘不等陈和反应,踩着细高跟哒哒哒地就走远了。 黎七站在陈和身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目送吕湘的背影消失在商场电梯口。 片刻后,他才侧头看向陈和,语气随意而自然:“阿哥,时间不早了,我们也回去休息吧?” 陈和没有拒绝,因为他知道自己拒绝也没用,黎七大概率会在他拒绝之后,依然保持十米距离跟在他后面。 再者,陈和不得不承认,经过今天这顿晚饭,经过吕湘那些直白到令人发指的打趣, 他面对黎七时那种全副武装的戒备心态,已经不知不觉地松动了一些。 而他的这种松动,在之后的几天时间里,变得越来越明显。 黎七依然每天都出现在他身边。 早上陈和刚起床,黎七就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手里还拎着两份早餐。 黎七也不说是特意买的,只说自己多买了一份,让陈和帮忙一起吃,省得浪费。 这借口,虽然一如既往地拙劣,但陈和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想着去戳穿了。 甚至中午跑单途中,陈和偶尔会在等红灯的时候,下意识地扫一眼后视镜。 有好几次,他在熙攘的人群里,直接捕捉到穿着简单、姿态从容的黎七身影。 黎七就那么安静得站在街角的阴影里,不追不赶,却总是在他目之所及的范围之内。 陈和从最初的无奈到习惯,已经转换到现在他既说不清也道不明的心安了。 人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 当一个人,习惯了某个人的存在之后,一旦这种存在突然缺失,反而会有一种说不出的空落感。 比如这天中午,黎七没有出现在陈和常去的快餐店,陈和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中多盯了好几次大门口。 虽然黎七后来发消息解释说今天有点事,不能来陪阿哥。 但陈和明白,自己下意识寻找他的表现,已经暴露了他内心最真实的心境变化。 不过也对,任谁被一个小自己好几岁、年轻又帅气的追求者,不遗余力地黏着。 日复一日,风雨无阻,都很难做到完全不心动。 陈和自然也不例外! 他不是铁石心肠,更不是没有感觉,他只是过了三十岁之后,比年轻时更懂得心动是一回事,合适又是另一回事。 而黎七,偏偏就卡在让他很心动和跟他们不太合适之间的那道最窄的夹缝里。 你这么快就从了黎七?! 因为陈和心动归心动,但他目前还是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 而这道坎,不是两人年龄上的差距,也不是吕湘口中那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缠宿命。 而是一个更现实且更尴尬的问题,那就是他俩一整个直接撞号了。 陈和是真心觉得黎七哪哪都好,人长得好不说,性格目前看着也好。 虽然吕湘和钱司羽打死也不会同意他这个评价,但黎七目前对他的态度,是真的好到无可挑剔。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跟他直接撞号了。 陈和只要一想起三年前,在苗寨吊脚楼的那场,几乎把他整个拆散架的荒唐情事,他腰就隐隐有些发酸。 也因此,他心里那点刚冒头的心动,瞬间就犹如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就是再心动,陈和也忍不住想要再犹豫犹豫,甚至直接打响退堂鼓。 当然,除此之外,陈和心里还横着一根刺,那就是三年前,他从青塘苗寨仓皇离开时,在车上见到的景象。 他至今都没跟吕湘、钱司羽提起过,黎七那栋孤零零地矗立在寨子最边缘山谷里的吊脚楼。 毕竟黎七的吊脚楼,前边是热闹的景区, 后边缺是未经开发的被铁栅栏和警示牌明明白白圈成禁地的后山。 他的那栋吊脚楼,就好像一道楚河汉界,把两个迥然不同的世界,进行前后的隔离。 而一个普通大学生暑假兼职的导游,怎么可能独自住在苗寨禁地边缘呢? 更何况那栋楼,无论从规模还是内部装修来看,都不是普通人所能住得起的。 也因此,陈和心里一直隐隐觉得黎七跟吕湘说的那个龙傲天蛊王,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