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者叠加,他的态度自然而然就切换成接待一个背景复杂人物的模式。 黎七虽跟萧临潭不熟,但不妨碍他礼貌问好: “萧总客气,之前跟韩总谈事的时候听她提过您,说您在苏城的投资版图很广。 今日冒昧登门,没有提前打招呼,是我失礼了。” 两人的寒暄简短而滴水不漏,还夹杂着商业术语。 而这些词,从萧临潭、黎七嘴里流出来,像两个老练的棋手,在棋盘上试探性地落了几颗子。 陈和见了黎七跟萧临潭的互动,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 但此时他的注意力,已经被钱司羽拉着分享酒单给分散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这瓶红酒年份怎么这么老,萧临潭是不是给钱司羽买了个酒庄上。 完全没有把萧临潭跟黎七所说的那句韩总跟我提起过你的话,放在心上。 吕湘同样错过了这个机会,她正站在甜品台旁边端详着一个造型别致的翻糖蛋糕, 甚至因为陈和被动跟黎七穿上了情侣装,激动得她直接在自己读者群疯狂输出自己的新书灵感。 她根本就没听清萧临潭跟黎七在聊些什么。 如果她的专注力不在情侣装和翻糖蛋糕上,以她对蛊王龙傲天设定的熟悉程度, 光凭韩总和黎先生这两个关键词,她就能立刻将有限的线索串联起来,当场扒了黎七龙傲天的。 可惜,他们全都生生错过了一次揭开黎七马甲的机会。 而黎七,他在松开萧临潭的手之后,微微侧头看了陈和一眼。 陈和还在跟钱司羽讨论一瓶红酒的产区,浑然不觉自己背后,刚刚上演了一场无声的身份交接。 于是黎七淡定的收回眼神,再次切换到乖巧温顺的挂件模式,凑到陈和身边。 当然,关于他的具体身份,黎七也没想一直瞒着陈和。 只是他也不打算现在就跟陈和交代,毕竟名分他还没要到呢。 再者,他现在就说了,万一把人给吓跑了,他怎么办? ……………… 钱司羽的生日聚会办得很热闹。 因为别墅一楼的客厅与庭院相通,直接做了半开放式的酒会格局。 冷餐台、甜品台、香槟塔一应俱全,就连请来的调酒师,都穿着熨得笔挺的马甲,手上调酒的动作更是行云流水。 当然,来参加这场生日聚会的客人,除了陈和、吕湘这些钱司羽的挚友外,还有萧临潭那边的亲友团。 只不过他这边的人,个个穿着考究,谈吐得体,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被资本浸润过的从容。 好在他们跟吕湘、陈和他们这些钱司羽的亲友,站在一起时,倒也没显出太大的隔阂。 毕竟钱司羽跟萧临潭,是实打实折腾了将近三年,才真正修成正果的。 他们分分合合的戏码,在双方圈子里,早就传了个遍。 如今终于尘埃落定,两边亲友都有种可算是熬到头了的感慨, 彼此之间,也因此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客气与融洽。 整个聚会,哪哪都好,酒好,菜好,气氛也好。 唯独有一点不够好,那就是几乎所有人都成双成对, 只有吕湘一人形影单只,在极尽的热闹里略显孤独。 本小姐明天就去寒山寺! 萧临潭自不必说,整晚都守在钱司羽身旁,像一只护食的大型猫科动物。 陈和身边也站着一个黎七,虽说名分未定,但那身如出一辙的情侣装,就已经把什么都说明了。 甚至萧临潭亲友团里有名的单身狗,今天也破天荒牵了个姑娘的手来,说是刚交的女朋友,带出来见见光。 偌大的客厅里,觥筹交错,笑语喧哗,唯独吕湘形单影只。 吕湘倒也不是没有社交能力的人。 作为一名在职编辑兼资深同人写手,她的社交技能,在需要的时候随时都可以上线。 她可谓是跟谁都能聊上几句,就比如刚才,她还跟人热聊了聊当下出版行业的数字化转型。 对方听得频频点头,甚至还主动同她交换了名片。 但聊完正事,那人转身就端着香槟去找自己的女伴去了,两人更是依偎在露台边小声的咬耳朵。 吕湘端着杯子站在原地,看着满屋子成双成对撒狗粮的人,一直勾着的嘴角,直接垮了下来。 酒过三巡,钱司羽端着一杯红酒靠在沙发扶手上,目光懒洋洋地扫过全场。 他的视线在陈和跟黎七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此刻,陈和正站在冷餐台旁挑水果,黎七在帮他端着盘子,两人动作更是默契十足。 这让钱司羽嘴角浮起一抹促狭的笑意,然后转身,看向独自坐在一单人沙发上晃着香槟杯的吕湘, 他冷不丁的开口:“吕湘,你瞅瞅,这满屋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成双成对的。 就连刚分手没多久的陈和,身边也立马有了人来占位。” 说着,钱司羽还不忘用手中的酒杯,点了点陈和所在的冷餐台方向:“你要不多努力一下?” 吕湘本就有些郁闷,正正闷头喝酒呢,被他这句话,呛得差点把酒给咳出来。 她捂着嘴缓了缓,没好气地瞪了钱司羽一眼,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被戳中痛处的恼羞成怒: “你以为是我不想努力吗?这不是一直没遇到合适的吗!” 说着,吕湘把香槟杯往茶几上重重一搁,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当我跟你似的,一时兴起随便出个外景,都能撞上个霸总?! 我每天的生活轨迹就是三点一线,偶尔跟你还有陈和一起聚餐吃饭, 能接触的适龄单身男性,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说到这里,吕湘甚至都略有些绝望:“我主编,已婚有娃,我隔壁工位的同事,直接管我叫阿姨, 楼下咖啡店的老板,上个月刚官宣脱单,对象是他店里那个拉花小哥。 你说这我怎么努力?我总不能去大街上发征友传单吧?” 越说,吕湘越来劲,索性窝进沙发里,掰着手指头继续跟钱司羽控诉: “还有我那些相亲对象,你们又不是没见过。 上次那个,坐下来第一句话就是问我工资多少,我说了个数后,他说还行,够养家, 然后他就开始跟我讲他理想中的家庭分工,我当时好险没把菜单直接拍他脸上。 还有上上次那个,聊了没三句话就开始打听我有没有编制, 听说我没有,那表情,活像我欠了他五百万。 我真的服了,现在的婚恋市场,对一个大龄单身女青年的恶意,也实在太大了点!” 吕湘一口气吐槽完,端起香槟杯就猛灌了一口,而后满脸愤懑与无奈的靠在沙发上。 其实,吕湘平时对自己单着这件事,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毕竟她她作忙,稿子多,还有s系统发布的任务要做,偶尔跟朋友聚聚,日子过得挺充实,不是非要谈恋爱不可。 但此刻满屋子的人成双成对,就连陈和这个刚分手没多久的人身边,都黏着一个看起来乖巧帅气的小狼狗, 这种视觉冲击力,实在太过直观,像有人在她耳边不停地循环播放“你看看人家你看看人家”的话语。 即便洒脱如吕湘,也瞬间被激起了几分不服气。 想了想,她再次把香槟杯往茶几上“啪”地一搁,而后直起身子,掷地有声地宣布道: “实在不行,本小姐明儿就去趟寒山寺! 我去求支姻缘签,看看我的红鸾星,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动一下! 我倒是要问问菩萨,是不是把我的那份姻缘,拿去补贴给别人了?!” 钱司羽听了她这番豪言壮语,眼睛立马一亮。 他当即就放下酒杯,坐直了身体,脸上浮现出一种这个提议非常好我必须拱火的兴奋: “行啊!寒山寺我也还没去过呢,听说那边素面挺有名的。 吕湘,只要你明天还记得这事,我们一定陪你一起走一趟! 千万别跟上次一样,说好的要一起去健身房,结果我跟陈和在门口等了你二十分钟,你却发消息说太累了不想出门。” 闻言,吕湘忍不住老脸一红,然后小声争辩道:“那次我真的实在是太累了……” 钱司羽没理会她的狡辩,自顾自地替她拍了板:“行,只要你明天还记得,我跟陈和一定舍命陪君子,陪着你跑一趟。” 说着,钱司羽还直接转头冲着冷餐台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声音更是直接拔高了几分: “陈和!吕湘说明天要去寒山寺求姻缘签,你陪不陪?” 陈和正端着一盘选好的瓜果拼盘往回走,黎七一步不落的跟在身边。 走回沙发休息区,陈和把果盘放在茶几上,而后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