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这一个星期,陈和看着黎七每天系着围裙在他家厨房里忙碌, 晚上窝在沙发上安静刷手机甚至翻书等他收工回来吃饭,都有些怀疑世界的真实性。 可偏偏这些平常且的画面,都是真实发生的,没有半点弄虚作假。 所以陈和才确信,吕湘跟钱司羽得知真相之后,表情绝对会异常的精彩。 甚至他们在震惊、后怕之余,大概会对他投来同情的眼神。 因为在吕湘他们眼里,黎七他本来就是极其难搞的那一类人。 黎七本来就够让人头疼了,现在再叠加上苗疆蛊王、龙傲天男主的设定,那简直就是完蛋。 还不是普通的完蛋,是全方位无死角的大写加粗般的完蛋。 用吕湘的话说,这叫buff直接叠满版的无路可逃。 卧槽,陈和,你果真是有大事瞒我们?! 陈和想着想着,就忍不住在心里苦笑出了声。 他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到底是怎么得罪了老天爷,这辈子要派个龙傲天来收他? 他明明只想找个身材娇小、性格温顺的普通对象,然后安安稳稳过日子。 结果倒好,老天爷直接把一个身高体大还全身带毒、会操控蛊虫的苗疆蛊王塞到他手里, 甚至还附带了一整套死缠烂打的追求攻势,这可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陈和,”吕湘语气里带着几分狐疑:“你对着菜单发什么呆? 你是不是已经在心里打好怎么糊弄我们的草稿了? 我可警告你,等下菜上来我们吃的差不多了你最好老实交代,别逼我敲你。” 陈和被她一嚷嚷立马回过神来,而后快速选好菜:“我哪有。 我只是在想这家店的咖喱蟹是不是真的像评价里说的那么好吃, 你看,我明明在想正事,你非要说我在想怎么糊弄你们,这不是冤枉人吗?” 吕湘听了陈和这句冤枉人的控诉,直接翻了个白眼。 她这记白眼,翻得可谓是又狠又准,眼珠子差点没翻到后面去, 再配上她那头已经有些松散的高丸子头,整个人的气势,就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后炸毛的猫。 “你可拉倒吧!” 吕湘把手机往桌上一搁,而后双手抱胸,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控诉: “最近几个月,因为你,我都不知道自己翻了多少个白眼。 你自己想想,从黎七那家伙出现后,我的淑女形象是不是全毁了? 我以前好歹也是个端庄的编辑,现在同事都说我最近表情包化严重, 开会时动不动就翻白眼,我们主编还以为我是对新来的实习生有意见呢。” 钱司羽在旁边连连点头,甚至还慢悠悠地补了一刀,语气里更满是幸灾乐祸: “吕湘这话没错! 最近几个月,因为你跟黎七那家伙,她确实白眼快翻天上去了。 上次我们仨在群里视频,她翻了不下五个白眼,我都截屏了, 要不要我翻出来给你看看? 有一张抓拍得特别好,眼白占比高达百分之八十,都可以直接拿去当表情包用, 配文我都想好了,就叫听到陈和又心软了的瞬间。” 陈和被这两人一唱一和怼得毫无还手之力,双手合十求饶不说, 说话的语气里,都带上了几分自暴自弃的诚恳: “行行行,都是我的错,咱们直接略过这茬好吗? 再说了,当初我也不是故意招惹黎七的,是他主动黏上来的。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从苗寨到苏城,从街头到我家门口,我躲都躲不掉。 谁知道他竟能精准地拿捏我容易心软的毛病? 这不能怪我,要怪就怪我这心软的毛病是天生的,还怎么都改不了。” 钱司羽对陈和这番自白连连点头,正要再调侃两句,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也从刚才的调侃切换到了正经模式: “对了,陈和,我听吕湘说你前几天被人碰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跑单向来谨慎,不抢单也不闯红灯,转弯都要打转向灯,怎么好端端就被人给碰了?” 吕湘经他这么一提醒,也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光顾着翻白眼,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于是她把抱在胸前的双手放下来,并往桌上一撑,身体前倾着用锐利的眼神紧盯着陈和。 甚至说话的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懊恼和追问到底的架势: “是啊,陈和,你还没跟我们解释这件事呢?! 你可是只轻描淡写地说了句自己被人碰了,受了点小伤,没有大碍就再也没提过。 但你要是真如你说的那般真是一点小伤,早就自己主动在群里把前因后果全部交代清楚了。 你能忍着不吭声,说明那场事故绝对不小。 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肇事的人找到了吗?赔了没有?你有没有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钱司羽也在旁边边点头边补充开口:“陈和,以你的身手和反应速度,普通剐蹭根本伤不到你。 能让你挂彩,对方不是酒驾就是故意撞你的。” 说着,钱司羽他顿了顿,继续开始自己的判断:“这次事故,就是你最近反常的诱因吧? 还是跟黎七有关对不对?真要是这样,咱就先不问了,等我们先扒拉几口饭填了肚再说。” 陈和对吕湘跟钱司羽的敏锐程度,简直叹为观止。 这两个人,一个是写同人文,靠揣摩人物动机吃饭的,一个是在酒吧里能游刃有余靠观察细节而谋生的。 他在他们面前真是藏不住一点秘密,这不,今天就被堵在泰餐馆的卡座里,左右夹击,无处可逃。 但那场事故,也确实跟黎七脱不了干系,还牵扯到他龙傲天的真实身份。 如果此刻他一股脑的全部倒出来,只怕吕湘跟钱司羽,谁也吃不下一口饭。 作为朋友,陈和自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饿肚子,至少也得让他们把冬阴功汤喝完再说。 陈和艰难的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那事确实跟黎七沾点边。” 陈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描淡写:“咱们先不聊这个,聊点别的吧? 不然我怕我一说,你俩真要被惊得无心吃饭了。 这家泰餐评价挺好的,咖喱蟹刚端上来,凉了就不好吃了。” 吕湘闻言,刚伸向服务员刚端上来的青木瓜沙拉的手,就悬在了半空中。 她慢慢收回手,并把筷子规规矩矩地往筷架上一放,整个人更是直接往椅背上一靠, 然后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审视嫌犯的目光盯着陈和的同时,嘴角还不忘扬起一抹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弧度。 这个姿态,她维持了整整五秒钟,然后突然坐直身体,双手撑在桌沿上,眼睛更是瞪得溜圆: “卧槽,陈和,你果真是有大事瞒我们?! 我先前就是随口一说想炸一炸你,结果你竟然真的有!!!” 说着,她转头看向钱司羽:“司羽,你听听他说的是个什么话? 他竟然说怕我们无心吃饭,这雷得多大啊?才能让他用这种话术来进行前期铺垫?!” 陈和被她这副反应弄得哭笑不得,并连连摆手:“淡定!淡定!! 这菜都开始端上来了,冬阴功汤得趁热喝,炭烤猪颈肉刚出炉,凉了就柴了。 咱们先吃饭,吃完了我保证一五一十一字不漏的全都跟你们交代清楚, 你看我都这么说了,这诚意难道还不够吗??” 可正轨不在她,而在黎七…… 吕湘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大概是在判断这番话的可信度。 最终她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木瓜沙拉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响, 像是在把自己心里翻涌的情绪,嚼碎了再咽下去。 等她再开口,语气里总算带着几分勉强同意的意味:“行,我们先吃饭。 反正你今儿跑不掉,你手机在我这儿押着,你人坐我对面, 黎七他也不在你旁边给你打掩护,我看你这次还能怎么糊弄我们? 不过我可说好了,吃完饭你要是还敢敷衍了事, 下次就不再是一顿泰餐就能解决的,得再加一顿日料才行。” 闻言,陈和刚松了一口气,就听钱司羽也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钱司羽没有动筷子,他一只手随意地搁在桌面上,盯着陈和的眼神,却极其的锐利。 刚才吕湘跟陈和斗嘴时,他一直没有插话,就那么安静地看着, 但他的眼睛从来没有停止过对陈和的观察。 钱司羽:“陈和,黎七那小子,现在也在这家商场吧?” 听了钱司羽的问话,陈和夹菜的手微微一僵。 钱司羽:“你自从入座之后,已经不自觉地扫了外面至少五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