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和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抬手揉了揉鼻梁,想自己到底要怎么开口解释才好。 他总不能说因为黎七太黏人,让他被齁到了,所以才想喝点不甜的。 但这理由太扯淡也太荒唐,他今天要是真直接这么说出口,吕湘能记他一辈子。 陈和:“全糖喝多了,是会腻的,再者,我也是过了三十岁的人了,也是需要偶尔换换口味的。” 吕湘:“你少来,你什么时候嫌过腻? 再者,以你的体质,你就算再喝几十年的全糖奶茶也不会有事。” 陈和:“……………” 陈和:“不是,我就不能偶尔换换口味吗?” 吕湘显然还半信半疑,但她没有再胡搅蛮缠的继续追问。 钱司羽见状,插话道:“行了,喝什么糖是他自己的事, 咱们只要记得一会给他带杯加冰少糖的薄荷奶绿就行, 你的奶茶大满贯加我的咖啡,路上也一起买了。” 吕湘:“谁说我要喝奶茶了?” 钱司羽:“我说的,毕竟你能看着陈和喝自己不喝?我反正是不信的。” 吕湘:“……行吧,那我就也来一杯。” 陈和看着钱司羽跟吕湘,直接在小群里讨论到底买哪家的饮品时, 忽然想起厨房里还有半锅没吃完的海鲜粥。 他回头看了一眼灶台的方向,锅盖盖得严严实实的,但那股鲜香味,还是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陈和:“对了,你俩要是还没吃早餐,我这里还有点海鲜粥。 黎七早上熬的,剩的分量大概够你俩一人一碗。” 吕湘:“等一下,陈和,我才反应过来,黎七那个全身带毒的蛊王,他熬的粥我们能喝吗?” 陈和被她问得哭笑不得:“上次我不是跟你们说过,他能控制自己不影响日常社交的吗? 至于他熬的粥能不能喝?你忘了当初的那锅皮蛋瘦肉粥了? 我跟你俩讲,他今天熬的海鲜粥,粥底绵密,咸淡刚好,我吃了不少。” 钱司羽:“你这纯纯是在炫耀。” 陈和:“我是在陈述事实,顺便提供早餐。” 钱司羽:“可你陈述事实的语气,也太像炫耀了。” 吕湘:“附议附议! 不过既然有免费的早餐,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海鲜粥,我们来了。” 陈和看着手机屏幕上吕湘刷屏式的海鲜粥,笑着把手机放下,并朝阳台的方向喊了一声: “黎七。” 黎七立刻从阳台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擦叶片的细棉布:“阿哥,你叫我?” “等会儿吕湘跟钱司羽要过来,”陈和指了指灶台上的锅: “以他俩的饭量,粥怕是有些不够,冰箱里还有鸡蛋跟小葱吗?我打算给他俩摊两张蛋饼。” 黎七放下手中的棉布往餐桌这边走,边走边开口道:“海鲜粥刚好就两碗的量,他们还没吃早饭?” 陈和:“大概率没有,周末这俩人赖床到中午是常态, 今天为了轰炸我,才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哪还来得及吃早饭。” “那我再加个凉菜吧。”说着,黎七一转身,脸就探到陈和身前: “阿哥,我今天都这么乖了,你难道不应该奖励我一下吗?” 陈和微微偏头,避开黎七开口说话时呼在他脸上的热气: “今天你听吕湘他们要来,确实表现不错,那你想要什么做奖励?” 他丫的是醋成精的吗? “阿哥,你明明就知道我想要什么?”黎七压低了的声音里,突然又带了几分认真: “那阿哥,吕姐他们来了后,我需要回避吗?” 陈和愣了一下,然后微摇了摇头:“不用,今天他们来,是说正事的。” 说着,陈和皱紧了眉头,来组织自己的措辞: “黎七,既然我俩现在处于对象关系,事情又跟你有点关系, 你不在场的话,后续要是突发情况,容易打得我们措手不及。” 闻言,黎七的眼睛顿时弯了起来,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 “那好,我去给他俩摊蛋饼,但阿哥,你答应好的给我的奖励呢?” 陈和就知道躲不过:“那你靠近一点。” 结果他刚说完,黎七的俊脸就杵到了他嘴边,两人最多只有一厘米的距离。 见状,陈和也不扭捏,直接吧唧一口,就亲在了黎七伸过来的侧脸上。 黎七满意了后,便快速系上围裙,然后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开始在厨房忙活。 门铃响起的时候,陈和正坐在沙发上问吕湘他们到了没有: “你们到哪了?黎七给你俩摊了加香葱的鸡蛋饼,这玩意凉了,就不太好吃了。” 结果他消息刚发出去,门铃就被人按响了。 陈和站起来准备去开门,黎七却比他动作更快。 他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的锅铲还没放下,围裙上更是还沾了点面粉,脸上还写满了我要不要一起去开门的纠结。 “你摊你的饼吧。”陈和头朝黎七摆了摆手,“别最后一章饼摊糊了砸了你的手艺。” 黎七“哦”了一声,就缩回了厨房,但厨房里的声响,明显比之前大了不少。 陈和打开门后,吕湘跟钱司羽两个排排站在他家大门口。 两人四只手里,没一只是空着的。 吕湘左手拎着三杯奶茶一杯咖啡,右手提着一袋水果,怀里还夹着两包薯片。 钱司羽也是左右手齐上阵,都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 从露出来的包装盒一角判断,大概是一些卤味以及烘焙店的蛋挞或者泡芙。 “你们是来开战略会议的还是来过年的?” 陈和侧身给两人让开进门的位置后,又顺手接过吕湘怀里快要滑掉在地上的薯片。 “这可是我们议事的战备物资。”吕湘一边换鞋一边往屋里探头探脑: “陈和,你刚才说黎七摊了什么?鸡蛋饼?他竟然会主动给我俩摊鸡蛋饼? 你确定这屋里没有第二个黎七吗?” “整个青塘苗寨就这一个黎七,你还想要几个?”陈和没好气地怼回去,转头看向正在换鞋的钱司羽: “司羽,你快管管她,这一大清早的,就开始说胡话了。” 钱司羽慢条斯理地把鞋放好,然后语气平淡的开口: “她这可不是一大清早就开始说胡话,她从昨晚到现在就没正常过。 你昨晚跟我们失联的那段时间,她脑补的剧情,从你被蛊毒放倒,一路发展到了你被黎七拐回苗寨当压寨夫人, 我跟你讲,她大纲可是都给你们列好了。” “是压寨相公!”吕湘义正辞严地纠正钱司羽:“陈和是男的,用夫人不太合适。” 闻言,陈和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你还真严谨。” 三个人正站在玄关斗嘴呢,厨房的推拉门就哗啦一声被人拉开了。 只见黎七端着一盘刚出锅的鸡蛋饼从厨房走了出来, 饼身金黄蓬松,边缘煎得微微焦脆,热气裹着葱香和蛋香,一股脑地扑向玄关。 黎七身上,还系着那条带蝴蝶结的围裙, 他将盘子放到餐桌上后,也不忙着解围裙,而是直接看向陈和。 有几缕碎发,被热气蒸得贴在额角, 整个人看起来很像是个美食博主正在录制居家男友早餐日常的视频。 黎七:“阿哥,粥热好了,饼也刚出锅,既然吕姐他们已经到了,你们就别聊了,趁热吃吧。” 见状,吕湘换鞋的动作顿了一瞬。 她盯着餐桌上的鸡蛋饼看了几秒钟,然后又盯着黎七看了几秒钟, 眼神在围裙上的蝴蝶结跟一脸乖巧的黎七间,来回弹跳了好几个回合。 最后,她快速穿好鞋,并凑到陈和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开口问道: “陈和,怎么好好一个蛊王龙傲天,到了你这儿,直接成了贤惠人夫?” 闻言,陈和忍不住偏头看她,实在是吕湘脸上的表情,太过复杂。 有点类似于一个编剧,看到自己笔下杀伐决断的反派角色,突然开始种花养草晒太阳。 不是说反派不能做这些,而是画风太割裂,甚至割裂到让人不忍直视。 “他昨天从商场带你走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个形象。” 吕湘继续小声嘀咕,语速飞快,好像生怕被黎七听见,所以才迫不及待的想要说完: “他昨晚那样,真的活像要吃人,结果他现在又是这么一副家庭煮夫的模样。” 陈和连连点头:“你不是早就见识过他的变脸技术了吗?你再说下去,他就听见了。” 吕湘不信:“他不会吧?我声音这么小……” “他听力好得离谱。”陈和打断她,“反正我每次在家啥啥都瞒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