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黎七也知道,陈和的家在苏城, 这里有吕湘有钱司羽,还有陈和所熟悉的一切。 要陈和放下都市里的生活,跟他回那个深山里的寨子, 换作别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 可对陈和来说,是一种实打实的牺牲。 黎七舍不得逼陈和,也舍不得让陈和因为迁就自己而受委屈。 于是他只能沉默,只能把话给全部吞回去,只把陈和抱得更紧。 像是把这具温热的身体牢牢抱在怀中, 就能抵挡接下来那些没有陈和的无聊日子。 陈和听着黎七越来越快的心跳,忽然轻声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黎七明显一愣,像是没料到陈和会主动问起这个问题。 他声音发紧的同时,眼里还带着点没散干净的潮意: “明天就走,族里有些事,只能我回去才能处理。” 陈和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往黎七怀里靠了靠:“那我明早送你去机场。” 说实在话,就算再爱,陈和也做不到突然就为黎七抛弃自己在苏城的一切。 所以他暂时能做的,只能是亲自送黎七前往机场。 黎七对陈和的想法甚至做法,心知肚明的同时也很理解。 换做是他,也不一定能做到为了陈和,抛下自己的苗寨自己的族人。 成年人的世界,有太多权衡利弊, 除非他们真的是爱能抵万难,所以拥有旁人所不能拥有的破釜沉舟的勇气。 也因此,黎七更加沉默了,把脸深深埋进陈和的颈窝里。 他呼吸又烫又沉,在向陈和表述着自己的不舍。 许是因为分别在即,黎七对陈和的索求,比往常更甚。 那点被陈和刚立下没多久的规矩,在即将离开的催化下,全数被抛到了脑后。 黎七像是要把未来两三个月见不到陈和的份儿,一次性全补回来。 到最后,陈和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彻底耗尽了。 陈和试了好几回,才勉强掀开一条眼缝。 然而他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晃,连天花板的边角都像在缓慢浮动着。 陈和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些, 但他却先听见了黎七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喘息。 又重又烫,像闷着一团永远也烧不完的烈火。 陈和的声音已经哑得不像他的声线:“黎七,你只是回家而已,又不是我俩就此要分手!” 然而陈和即便如此表态,也不能安抚好正处于强烈不安情绪里的黎七。 黎七紧贴过来的胸膛滚烫无比,像块烧红的巨石,直压得陈和喘不上气来。 黎七贴着陈和的后颈,呼吸又乱又急,还带着一抹近乎偏执的认真: “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让阿哥轻易就忘记我。 只要我够努力,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阿哥就绝对不会被别人给勾走!!” 黎七说得理直气壮,但陈和听着,只觉头皮都炸了一下。 他刚想开口斥骂一句,然而涌到嘴边的话直接碎不成声。 黎七不再顾忌什么技巧,也不再照顾陈和的感受,全凭自己的感觉来。 等陈和挣扎着睁开眼,发现外面天光已经亮透。 房间的窗帘也半开着,金黄色的晨光洒了一地。 但他身侧空荡荡的,显然黎七不在。 陈和他伸手摸过手机,发现有条未读消息。 他点开一看,正是黎七发来的: “阿哥,桌上有你爱吃的皮蛋瘦肉粥,你千万记得吃。 我怕你一送我就舍不得走了,就自己先走了。” 陈和眯着眼,反复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只觉牙根一阵发痒。 然而他稍微一动,后腰和大腿处就传来一阵鲜明的抗议, 难言的酸疼,使得陈和直接倒抽一口冷气,整张脸都皱巴了起来。 他慢慢撑着手肘坐起身子,后背靠上床板后,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把这股劲儿缓过去。 陈和身上,到处都是黎七留下来的痕迹。 从脖颈到锁骨,再到更往下,深深浅浅,像盖了一身专属红章。 “艹!!!”陈和忍不住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骂,真是又气又无奈。 陈和是真没想到,原来之前黎七每次,都对他手下留情了。 昨晚那样,才算是黎七彻底放开了手脚。 若黎七回回都按昨晚那个强度来,别说医修技能了, 就算他是铜皮铁骨,也扛不住。 陈和扶着腰挪到床边,脚刚落地就止不住地软了一下。 他咬着牙,颤巍巍地站起来,嘴里骂骂咧咧地往浴室走去。 每走一步,昨晚那些细节就跟着往上翻,让陈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然而罪魁祸首今日不在,陈和也只能把火撒在空气里: “黎七,你他丫的最好别那么快回来!!!” 洗漱完,陈和拖着步子走到餐桌边。 桌上果然用电饭煲保温了一锅皮蛋瘦肉粥。 陈和为自己盛了一碗, 温热的皮蛋瘦肉粥,米粒熬得软烂,蛋花和肉丝看着也超级入味。 陈和盯着这碗粥看了好几秒,到底还是坐了下来。 他舀起一勺送进嘴里,温热的粥滑进胃里,总算让他这具被掏空的身体,好受了一些。 而后,陈和拿起手机,点开黎七的对话框,想回点什么。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只简单打了一句话: “到了的话,记得给我报个平安。” 消息发出去后,陈和就把手机扣在桌上,低头继续喝粥。 屋里很安静,安静得陈和忽然就觉得自己有些不习惯一个人在家。 但明明之前,他就算有对象,也经常一个独自生活, 他也并不觉得独处,是件孤单寂寞的事。 黄金压晦气 后续一连好几天,黎七不在,陈和确实很不习惯。 早上出门时,再没人跟他腻歪拉扯。 晚上回家时,厨房里也没有个人在为他忙活。 屋里可谓是安静得有些过分。 陈和也是在这时才惊觉,原来黎七已经把他影响得这么深。 让他猛然一个人生活,突然就变得很不适应起来。 而吕湘跟钱司羽,知道黎七回了苗寨后, 怕陈和一个人觉得无聊,周末一大早,就约他出门逛商场。 陈和正好也想散散心,便应下了两人的邀请。 三人在商场一楼的一家网红奶茶店坐下,点了三杯招牌水果茶。 才刚喝上,陈和就觉得吕湘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她今天话特别少不说,整个人还蔫蔫的, 眉宇间更是还挂着点挥不掉的惆怅。 于是陈和直接侧头看向她:“吕湘,你今天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钱司羽一听,立马就笑了出来,像是早就等着陈和问出口: “该说不说,陈和,你还真是敏锐。 这家伙最近确实有点儿水逆。” 陈和听得一愣:“水逆?她怎么个水逆法?我怎么没听她提起过?!” 钱司羽嗤笑一声:“你之所以没听说过,自然是因为吕湘她丫的怕丢脸!” 他这话一出,吕湘的脸瞬间就涨红了。 她想开口反驳,却又强行忍住了。 这使得陈和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出来: “司羽,快给我说说,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事能让我们的大编辑,惆怅成这副模样?” 钱司羽喝了口果茶,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还记得我上次提过一嘴的那个追求对象吗?” 陈和想了想,而后轻点了点头: “记得,你当时说对方条件不错,好像还是个富二代。” 陈和话音刚落,吕湘就直接炸了毛: “陈和,我跟你讲,你绝对没见过那么离谱的人!” 陈和见吕湘眉头竖起的模样,顿时就乐了: “怎么个离谱法?你慢慢说,我洗耳恭听。” 吕湘把手中果茶往桌上一顿,整个人像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别说他是富二代了,他就是霸总也不好使! 我真是服了,再妈宝也得有个度吧? 上个星期,他约我吃饭,我寻思着我俩前面聊得还行,就答应了。 为了他这顿饭,我花了三个小时来收拾自己。 结果到了地方,我人刚坐下,他妈突然就出现了。 你能想象吗? 我们两个人吃饭,他妈大摇大摆地坐到了他旁边, 一开始只是拍了拍他的脸,夸他今天穿得帅气。 这也就罢了,我就当他俩是突然偶遇,还能接受。 结果后面他们母子俩直接就当着我的面搂在了一起, 他们直接就搂在了一起,然后开始互亲脸颊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