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方面?” “噢噢噢那方面!” “人外、体型差……妈呀,我真的就好这一口!” “绝了,这直播间居然什么馋鬼都能满足!” 康觉觉浑然不知观众已经在背景墙里磕出了花,还在认真地念弹幕:“豹豹猫猫?我出生了?” “什么东西?”陆怀被吸引了注意力,凑到前面来,对着屏幕疑惑地眯起眼。 姜觅心想,完了。 现在和陆怀关系走得近,可是他们之间绝对的清清白白。 假如这些粉黄交错的弹幕让陆怀突然恐同—— 他会不会带着一堆古董珠宝当做结束合作的赔偿,然后涕泗横流地被赶出九庭山,回到山海管理局继续自己朝九晚伍六险两金不用打卡的平凡工作岗位,只有在深夜一边摇晃着红酒杯一边遗憾痛失这份能写入自传的政绩。 姜觅不知为何,心口突突跳得像摇过的汽水瓶。 正当他想要转移话题。 “现在外面闹饥荒这么严重?” 陆怀一手把他拽过来,指着屏幕问,“你看好多人都在端碗要饭。” “……” 姜觅缓缓把嘴闭上。 切,是他多虑了。 姜觅下厨 看着九庭山初次直播告捷,原本幸灾乐祸的项目书记们,这会儿话都不想说。 尤其是简珦,他一早便知道当康的存在,庆幸没有像有些人私下买水军推波助澜,现在好了吧,平白无故地给姜觅送热量。 之前叫嚣得最凶的几个测评账号被管理局发了律师函,网上的评论已经转了风向—— “受够了某些测评博主,什么火爆测评什么,给钱就夸,不然就硬骂,然后暗戳戳推荐自己的橱窗商品,这次终于翻车了吧!” “不懂人家是猪精还是当康有什么关系啊!非要分个三六九等吗?” “海外的进口货差不多是这个价,如果是神兽种的我可以接受呢,反正确实比其他品种好吃!” “人家网店卖得已经比润禾便宜了,唯一的毛病就是菌子油是真抢不过来!” “这年头找点有灵力含量的食物不容易,俺们山窝窝里的妖精就好这一口!” “老子就很好奇,那些口口声声说九庭山质量拉的人,平常都吃什么细糠,来分享下啊!” 原本姜觅投放的广告早就没了,多亏这场莫名其妙掀起的闹剧,倒是返向安利了一波,官网的销量只增不降。 村民们正好把家里刚写完作业的幼崽唤来,催促着赶紧用法术收割打包,直接用实践检验他们的功课有没有入心入脑。 陆怀觉得这主意妙啊。 他伸出娃娃机里的无情铁爪,将黏着姜觅睡觉的康觉觉抓去地里。 康觉觉小尾巴似的挨在陆怀身边,仰着小脸蛋问:“山神大人,练习结束我想吃锅巴片,脆脆香香,蘸辣椒面的那种。” “锅铲你吃不吃?”陆怀看他还没练就许上愿,往他脑袋敲了一下。 康觉觉垂头耷脑地哼了一声,有模有样地掐着法诀,跺脚喊:“起、起、起!” 大冬瓜纹丝不动。 康觉觉抿起颤抖的嘴巴。 陆怀及时地捂住耳朵,然后地里果不其然传出开水壶烧开的呜呜哭声。 与此同时,润禾的会议室里各部门都在向王总汇报工作。 目前他们和九庭山的合约马上结束,这位前合作方在网上的风评可谓是好得不得了。 采购部的钱经理非常能屈能伸,搓着手去试探领导口风:“王总,您看咱们需要和姜书记那边重新谈谈吗?” “没必要。”王总摆了摆手。 反正任务是上头突然安排的,况且神山不止九庭山一座,润禾捧得起来他们,自然捧得起别人。 姜觅一早就清楚,哪怕九庭山发展再好,润禾这条路都算是断了。 不过就凭润禾的所作所为,他们犯不着吃回头草,网店的工作已经够得大家忙碌。 这天早晨,姜觅带着相机来到菜田旁边的一块空地。 好多幼崽们已经到了,迷迷糊糊的样子像是才从床上挖出来,拖着软绵绵地给姜觅问好:“小姜书记……早上好……”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暑假,迎着和畅的山风,薄荷色的枫叶替代了遍地繁花。 山海小学为了帮助小崽子们养成良好的作息,要求周末也得按时起床做早操,还需要录像上传作为凭证。 家长们当然知道自家小孩的德行,光是把人从床上叫起来就要三催四请威逼利诱。 九庭山不养闲神,但是闲人还有那么一个,于是这件任务自然而然落到姜觅头上 姜觅架好相机给他们录像,然后比了个开始的手势,统一发放的贝壳音响播放出欢快的早操音乐。 “预备节,一二三四……” 一群幼崽们排着队,刚开始还跟得上节奏,没做几节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干脆随着肌肉记忆摆动,全然一副软绵绵梦游的模样。 “砰”的一声。 康觉觉和涂图首先变回原形,像极了没有支撑力的布偶娃娃,直接栽倒就睡,然后其他幼崽们毫无心理负担地躺倒。 行吧,这时候的太阳舒服得很,就当晒毛毛了。 姜觅捡起一只四仰八叉的花豹幼崽,拍了拍灰,翻了个面放回原地。 他给黄蜀郎打了电话让他记得来收崽,回到院子里,看见陆怀正蹲在墙角的土豆堆前挑挑拣拣。 这些土豆稍微消耗一点,村民们立刻给补上,整得跟每日刷新似的。 陆怀冲他招了下手:“回来得正好,来把这篮土豆洗了。” 姜觅不情不愿:“为什么不叫祸斗帮忙?” 陆怀头疼地说:“我倒是想,他一大早给脖子套了个圈,叼着绳说是去乡村walk了。” 姜觅真怀疑祸斗在城里那几年染上点时兴的癖好,还好陆怀挺正常,一看就是那种玩不出什么花样的闷货。 慢着,他为什么要臆想这种事! 姜觅心中迸发出强烈的羞耻感,端起一篮筐土豆到水槽边,配合着脑子里啊啊啊的乱叫,使劲搓洗。 “嚯……”陆怀在厨房等来了一篮干净发白的月光石土豆。 他握住姜觅的双手,翻来覆去地看,目光落在对方发红的手心,“铁砂掌啊,怪不得扇人那么疼。” “我有用刮皮刀的。”姜觅张开手掌,盖他脸上呼了一把,关心起陆怀要用这些土豆做什么。 “糖醋味的狼牙土豆。”陆怀烦躁地说,“每次要康觉觉出来练法术,半天找不到人,等会儿我端个盆去,不信他不出来。” 姜觅心想你打窝呢,继续问:“简单吗?” 陆怀:“简单啊。” 他一说完,似有所感地对上姜觅直勾勾的视线:“你想做啊?” 姜觅笑眯眯地点头:“嗯嗯,想做。” 陆怀忍不住提醒:“摧残未成年精怪会被狴犴请喝茶,我保不下你。” 姜觅变脸,冷冷地催促:“我会有进步的,赶紧教我!” 为了证明自己有较强的学习能力,姜觅用他“香菜仙人”的号开了直播,照旧是脖子以下出镜,目的是让粉丝们都亲眼见证成为中华小当家的第一步。 粉丝们好奇进入直播间的时候,只看见姜觅举着一柄波浪刀悬在白生生的土豆上面,迟迟落不下去,好像面对是一颗带引信的手榴弹。 [我卡了吗?] [不知道九庭山什么习俗,反正我们这边做饭不需要给蔬菜做心理建设。] 陆怀站在一旁,懒撒地催促:“砍下去,土豆不咬人。” “我知道我知道。”姜觅抖着手往下压,波浪刀能直接切成片状,再在中间分界处断开,变成波浪条。 月光石属于脆土豆,但切着很丝滑,不会因为含有淀粉的缘故,死死地贴在刀背。 这部分过程比较顺利,除了有两次土豆差点滑进水池、一次差点削到自己的手指以外,总体来说还挺解压。 姜觅呼出一口气,窃喜自己表现得不错,粉丝们可不得夸死他,然后手一滑,剩余的半颗土豆像炮弹般直冲陆怀的太阳穴。 陆怀下意识接住,声音带着淡淡的死感:“你的进步在哪儿?” 姜觅羞涩道:“准头。” 此时屏幕里已经是哈哈哈的天下,姜觅装没看见,开始按下个步骤开火倒宽油。 姜觅拿不准用量,边倒边扭头问:“够吗?” 陆怀扬了扬下巴:“不够,继续倒。” 姜觅听话地又倒了一点,停下,再次看向陆怀。 陆怀抿起唇:“继续。” 如此重复了数次,陆怀忍不可忍抓住他握着油壶的手,往里咕嘟咕嘟到了大半锅。 好不容易油热了,陆怀示意他把切好的土豆条倒进去。 姜觅端起装土豆的碗,整个人以一种极其戒备的姿势靠近锅边,然后往里一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