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姜觅指了指身后热闹的一群人,“就差你一个了。” 陆怀掀起唇角,一把搂住他肩膀往里去。 包房里的大圆桌中间是个超大号汤锅,羊肉味已经飘了出来。 北方喜欢弄铜锅涮清水羊肉,草原上鲜美的小绵羊肉嫩膻味轻,适合秒涮秒吃。 西南区没有饲养小绵羊的条件,加上香料和锅底种类多,羊肉汤锅流行的地区不算多。 不过丹阆是个各省交汇的好地方,羊肉汤锅这种锅子在冬日里还是很常吃。 杜君山准备的汤锅是用羊骨羊肉熬出奶白的底汤,然后边吃边往锅里下肉涮菜,吃法和寻常火锅差不多。 姜觅看着一锅沸腾的红汤,有点意外地挑了挑眉。 “山羊味道重,熬清汤压不住味。”陆怀边说边给姜觅弄了一碗调料。 姜觅接过了,看着服务员们端来的盘子,里面果然是带皮的羊肉片,提前煮熟过,看着相当厚实。 霜后的白萝卜和豌豆苗装了满满一大碗,另外还给小朋友们炒了一大盘蛋炒饭。 “干杯!” 大家端起杯子碰了一下,坐下来开始享受丰盛的一餐。 这种带皮羊肉不怕煮老,沉在红汤里,皮肉间已经出现了颤巍巍的胶质感。 姜觅夹起一块羊肉放嘴里细嚼慢咽,肉已经炖得酥烂带着点辣味,不过皮和筋还留着点韧劲儿,吃着很有嚼劲,味道不膻不腻,比想象中要好吃。 陆怀给还在楼下疯跑的年兽留了一份,余光瞧着姜觅一副吃得很香的乖样,用漏勺往锅里一捞,往肉全堆到他碗里。 椒图心里嗤笑道果然年纪大的会疼人,端起酒杯开始对着这两口子敬酒。 众人边吃边喝,不过姜觅酒量一般,喝了几杯有点招架不住。 陆怀直接举杯:“来,打个批发。” 看在姜觅的面子上,祸斗翻了个白眼放过了他。 姜觅被陆怀搂在??臂弯里,晃晃悠悠地弄回了家里。 他洗漱完觉得脑袋没那么晕了,趁着陆怀去洗澡的功夫,趴在床上玩手机。 谢小玉整天沉迷在蓝洞当潜水员,光自己玩不够,发完了一堆会议通知,顺道推荐给姜觅让他一起玩。 姜觅花了三十块钱正在下载,突然接到了妈妈打来的电话。 “喝酒了?”文莘敏锐地察觉到儿子声音不对。 姜觅清了清嗓子连忙说:“村里搞活动,大家高兴就喝了一点。” 文莘一颗心扑在她毕业班的学生身上,揉了揉忙晕的脑袋:“对对,我记起来了,你爸昨天还说过。” 母子两人唠了一阵,文莘看着时间不早了,问道:“元旦你怎么安排?要是太忙回不来,我和你爸就来一趟陪你跨年。” 姜觅知道妈妈学校里明面上是放三天假,实际前后晚自习一算上,只有中间一天能休息。 如果还专门来丹阆,实在太折腾了。 姜觅想了想说道:“还是我回来吧,反正要回局里开大会。” “那好,你看好时间给你爸说一声,家里什么都有,别乱买东西。”文莘交代了几句,才笑着说,“你工作辛苦,记得早点休息。” “知道了,妈妈晚安。” 姜觅挂断了电话,顺便把游戏也暂停下载了。 要回家跨年了诶。 姜觅想起陆怀今晚趴在栏杆的样子,有点酸酸的。 正寻思着该怎么开口,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姜觅往后扭头。 陆怀只穿了条低腰卫裤进来,吊儿郎当地靠着床头坐下,虎口卡着裤腰往下。 深山冬日里的野味不及夏日丰富,但菌类却丝毫不受天气影响,直挺挺地冒出土层。 姜觅好半天才回神,哎呀,真是好大一朵,伸手拍了拍伞头。 陆怀嘶了声,不耐烦地睨他一眼:“拍菌子呢?快点坐上来摇!” 莽夫,一点情趣都没有。 姜觅嫌弃地撇了撇嘴,而后决定不跟他计较,贴近些往他嘴上啄了几口。 陆怀弯了下唇角,一手扣住姜觅的后脑勺,小鸡啄米逐渐变成黏腻的水声,另一只手从下摆熟门熟路地滑进去,摩擦得后腰没消散的手印再次发烫。 姜觅有点受不了了,偏头埋在他肩头喘气,平静了一会儿才说道:“我爸妈来电话了……” 他支支吾吾地组织语言。 陆怀倒是猜出来了,直接了当地问:“什么时候走?” “后天吧。”姜觅怕陆怀心里不乐意,直起身说道,“大概要待到元旦后……” 陆怀懒洋洋地嗯了声:“应该的,你快一年没回去了。” 姜觅观察着他的神情继续说:“节后局里还要开总结会。” 陆怀眼皮一掀:“也行昂,开个会又能耽误多久。” 姜觅看他接受得坦然,眉间反而落满愧疚:“对不起啊不能和你一起跨年,等开完会了,我马上就回来。” 陆怀亲了口他额头:“没关系昂。” 姜觅低头瞟了一眼,叹气:“都软了。” 陆怀:“……” 他也没畜生到聊家常都能挺着的地步。 陆怀无奈地凝视他一阵,抬手托起姜觅耷拉的脑袋:“小姜书记,神仙经历过的离别可比你想象得更多,别觉得欠我什么,你什么都不欠,别因为这些顾虑把自己绊住了。” 说着他的指腹贴着姜觅撇下去的唇角,轻轻往上堆了一下。 姜觅心想他男朋友可真好,但很快不满意他话里自轻自贱的意味。 什么叫绊住了。 姜觅很坦率地说:“不是绊住了,这叫牵肠挂肚,因为我特别爱你,才会这样想。” 陆怀一愣,沉默地跟他对视几瞬,不知道是不是魂都被爽飞出去。 太过安静的氛围令姜觅有点尴尬,偏头摸了下鼻子,余光发现陆怀还在表演木头鹿。 什么意思! 他用力往他胸口拍了一巴掌:“一直瞅着我干嘛,你倒是说点什么接下去昂!” “慌什么!” 陆怀嚷完声音飞快低下去,从耳根一路红到脖颈,“还不允许我缓一缓啊!” 回家 姜觅有点后悔在做前给陆怀说要回家的事。 隔天早上他站在浴室镜子前,撩起衣服看见胸口和腰侧被掐出的红印,仿佛对方重重喘气声依旧落在耳畔。 唉,不想不想。 姜觅窝在家里休整了一天,抽空把村里的事务都过了一遍。 没有那些形式主义的会议和报告,大家的工作都很轻松,几个月配合下来完全步入正轨。 姜觅见状放心了,同黄蜀郎交待了几句,便收拾好了行李。 到了出发的日子,陆怀本想让迈巴鹤送姜觅直接回家。 姜觅觉得太过高调,只骑着仙鹤到了益州机场,坐了几小时的飞机到了楚城。 进了小区,姜觅开门瞧见地毯摆着几双鞋,客厅传来一阵说话声。 “哎呀,小姜回来了!”大伯母显然是刚来不久,正拉着文莘和老姜说话。 文莘笑着起身:“不是让你说一声吗,我和你爸好去机场接你。” “没事,我又不是小学生了。”姜觅边说边把行李箱拎进来靠墙放好。 大伯母看向姜觅手中的行李箱,除了箱子便没带别的什么东西。 她记起姜觅好像是被派到什么村里去了,提起两个礼盒给文莘:“喏,这是我儿子从国外带回来的茶叶和菌子油,说是什么典藏版,又贵又难买,他还是加价才买到手的,正好给你们尝尝。” 姜父打开看了一眼:“诶这包装有点眼熟啊。” 大伯母强调道:“国内没有卖的。” 姜觅笑眯眯地插话道:“这是村里卖给寻山海的新货,之前上市前就给你们寄过一批嘛。” 文莘笑着拍了拍他肩膀:“你每次都寄那么多,家里哪里吃得完,你爸都拿去单位给同事分了分,不过味道是很不错。” “喜欢就成。”姜觅扭头对大伯母说道,“没想到国外卖得这么好,多谢你们支持了。” 大伯母略显尴尬地点了点头。 他们长辈之间要坐着聊一会儿家常,主要是大伯母回国不停地在说着国外的生活。 文莘喝着茶面带微笑地听着,没一会儿话题就转到姜觅身上。 “小姜一年到头没怎么回来,你看人都……”大伯母打量着姜觅,发现脸色光彩奕奕连黑眼圈的印子都没有,不由顿了一下,“变精神了哈。” 姜觅心想那是,天天补着呢。 老姜叫着姜觅去厨房帮忙择菜,他刚一走,大伯母扭头问文莘:“你们小姜局里工资待遇肯定不错,一个月能有多少啊?” 文莘放下茶杯笑道:“没问过,反正家里不靠他养,关心这些做什么,你说呢?” 大伯母干笑两声,附和着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姜觅听见了关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