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因为有多亲,而是因为知道喊这人就能解决他们的麻烦。 可最亲近?谁能比日日陪伴的乳母和亲娘还亲? 俞氏在听到这话后几乎是霎那间,泪便落了下来,她跪下来:「二爷这是何意?是认为妾用子争宠?」 「那是妾的女儿,看她受罪,妾也不好过啊,妾若要争宠,又何必白日便去请您?」 宗凛看着她:「孩子疼痛是难作假,但你上心与否却可以。」 不是不上心,而是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上心。 俞氏整个人愣住,良久,宗凛方伸出手:「起来吧,没有下回。」 一直等到宗凛离开,俞氏整个人才恍若梦醒。 彩岫进来伺候她,俞氏就问:「二爷去哪了?」 彩岫叹了口气:「看方向,应是沧珠阁。」 俞氏没说话了,好一会,她才拉了一下彩岫的袖子。 袖口因着力道被缴紧,随后又松开,俞氏站起来,声音有些无力:「大公子可还好?」 彩岫点头应道:「都好,奶娘看着习字呢。」 「好,去看看大姑娘。」俞氏扶着彩岫的手往里走。 兰音阁里头的对话外人不知,但宗凛来往兰音阁和沧珠阁的事薛氏没多久就知晓了。 薛氏当时就笑了。 「她借着孩子邀宠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么一天。」薛氏笑完就哼出声:「前儿个是发热,这回呢,又是什么病症?」 照桐老实答了一句:「说是大姑娘长臼齿,疼得厉害,奶也喝不下,口口声声喊二爷呢。」 薛氏又哼:「可真会教。」 「不过二爷这回没遂她的意,估计看了眼见没事就走了。」孔嬷嬷在一旁剥着栗子,递过去。 「大姑娘也真是遭罪,倒是不见大公子这般弱不禁风?」薛氏说完就顿住了。 半晌,她忽地一笑:「哦,偏心啊。」 偏心,在后宅里再正常不过了。 大公子是儿子,是庶长子,这就注定了俞氏不会忽视他。 那相应地,一个人的心力就那么多,那边多一些,这边就少一些。 孔嬷嬷显然听出了薛氏的意思:「十指有长短,偏心是常见,可若上行下效……大公子不友爱亲手足,那可就是俞姨娘没教好了。」 「是啊。」薛氏又想了一下,摇摇头:「好了不说她,你待会和照桐去库房里多挑几匹缎子送去织房,照着邺京时兴的款式多做几套,颜色鲜亮些,春装夏装都要,做好后送去沧珠阁。」 孔嬷嬷惊讶了一下:「夫人,您定主意了?」 薛氏点头笑:「如今不是正好?经了今日一事,她们二人可不会有多欢喜对方。」 能有那么一两丝不喜就足够了,若是矛盾再深些,宗凛又不傻,为了避免麻烦,估计要么只带一个,要么两个都不带。 孔嬷嬷和照桐是一同退下的,才走到库房,照桐才呼出一口气。 孔嬷嬷看她一眼:「如何,如今可还有其他心思?」 「嬷嬷……我……」照桐脸涨红了些:「奴婢不敢。」 「不敢,不想,才最好。」孔嬷嬷看着手下的缎子:「你从前瞧不起娄姨娘,我也不说你什么,可这些日子你也瞧见了,娄姨娘性子是温顺,可她不是蠢的。若换了你,不说你能得几回宠,就今日,你能保证让二爷去而复返?照桐,安心做事,日后别小瞧人,你那点心思放在后宅不够看啊!」 童养夫 要说照桐的心思,其实也没有多难猜。 她是薛氏的陪嫁,忠心肯定是忠心。 虽说有点那意思,但也不是说她有多喜欢宗凛。 她就是觉得,她也能为薛氏分忧罢了。 一开始也是真的看不上宓之,但,那是之前。 照桐点点头应下孔嬷嬷的话,没什么不服气的。 今日宗凛肯定是留在了沧珠阁。 对于他白日离开沧珠阁时宓之说的话,宗凛倒不觉得她是在上眼药。 毕竟宓之也有一个孩子,前些天还见过,小儿如何想的她应该是再清楚不过,不存在上眼药之说。 只不过第二日一早,宗凛还是多问了一句:「你儿子哭闹时也是唤父亲多?」 正吃着早膳呢,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倒是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宓之叹了一声摇头:「二爷,哭闹唤爹有什么用,衡哥儿都没见过爹长什么样?」 宗凛一顿,宓之又接着说:「非得说哭闹的话,大概就是孩子学说话那会儿,衡哥儿幼时挺倔的,就不喜欢开口说话,我和我爹娘担心,所以就用果干哄着,想吃果干就得学说话喊爹娘,他人小鬼大,就这么学会了。」 宓之说得随意,脸上还带着笑,但这短短几句育儿事,听到宗凛耳朵里就不太一样了,不过他什么也没说。 走的时候他拍了一下宓之的手。 「书晚点给你送来。」他安抚。 宓之笑了一下:「那若这些书能把二爷一道捎来就好了。」 宗凛一记斜眼瞥过来。 「大话几句不行?」宓之轻轻蹙眉抱怨:「瞧您,又想凶我?」 「我还没说话。」宗凛提醒。 「那妾冤枉二爷了。」宓之马上笑开,牵了一下他的手晃晃又马上放开:「二爷最有气度。」 宗凛挑眉,对这话不置可否。 离开沧珠阁,宗凛就出了王府,虽说天冷了他也可以稍微歇歇,但不代表他就没事了。 在其位谋其政,除了几州军政之事,其他事也不算少。 临近年节,听着是喜气了,可喜不下百姓,数九寒冬,不是说说而已。 所谓三九四九,冻死猪狗,虽说南边不至于这般夸张,但这一二十日确实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 宗凛忙着监管流民安家一事,而王府里就是王妃出面管着,以王府的名义置粥棚,也是惯例。 除了这个,王府倒有件喜事。 大房大爷的媳妇儿秦氏上个月诞下一个儿子,大房膝下也算有了两个嫡子,如今也正好是这几日办满月。 王府的规矩,要大办还得等周岁,立住了才算数。 秦氏生产时吃了些苦头,所以月子还得再坐一会儿。 因此,像要置办粥棚一事她就参与不到了。 按以往,这种事都是秦氏和薛氏一道帮着王妃做。 但今年这两位身子都不大方便,王妃也不至于去磋磨她们,索性都好好歇着,让别人帮忙也行。 这事儿是有些麻烦,但能办事,就能安排自己的人手,就是有权。 甭管权力好处有多少吧,总比在府苑里干坐着强。 胡侧妃倒是有意吹吹定安王的耳旁风让老四老五的媳妇去帮忙。 毕竟前头两个媳妇不成,这俩按序齿紧挨着就刚好顶上。 这是多么合理的安排,定安王自然也有此意。 不过王妃没允准,只安排了七爷媳妇儿桓氏和九娘子跟着她。 定安王当然不高兴,但不高兴归不高兴,过问王妃时还是挺委婉的。 王妃闻言只冷冷白了一眼:「桓氏才嫁过来不到一年,这些事我这做婆母的自然得放手看看她能力如何,而小九明年及笄,学着执掌中馈如何少得?」 这下定安王就没话说了。 别说王妃有理,即便没理,她硬要如此他也没办法,把她气着了没好处。 外头众人忙忙叨叨,沧珠阁里倒是一片安宁。 这算是宓之这几年过得最闲的一个冬日了,品茶,读书,绣衣裳,时不时再睡睡宗凛,寒冬腊月请安也不强求,是安逸。 像马氏今日来寻宓之时,宓之就在绣衣裳。 宓之手艺极不错,这是随了米氏,衣裳也不是绣来自己穿,都是给衡哥儿准备的。 倒不是说她信不过娘家,只是单纯做娘的心意,每回绣好也是托听霜得空带回去。 这也就是衡哥儿是养在娄家才大大方方不怕人说,但凡没把衡哥儿从崔家带出来,像这事就行不通。 马氏手里也在绣着帕子,沧珠阁这她偶尔来。 她和宓之两人都是说话点到为止的性子,不用担心招祸还能闲聊打发时间,挺好的。 「你知道吧,八爷和九姑娘估计开年就要各自定亲了。」马氏手里撺着针线,说完才抬头看宓之。 宓之嗯了一声:「他们年纪也差不离了,也不知会定下哪家。」 「八爷我不知道。」马氏声音低了些:「但九娘子……估摸着会嫁回代州。」 宓之抬起头,有些惊讶:「这么远?」 定安王府如今在寿定,寿定又属豫州淮南郡,从这到代州可不近。 以王府的名头,嫁哪不行,何必嫁那么远? 「你才进府没多久,肯定不知晓。」马氏摇头:「进府早一些的都知道,王府娘子少,九娘子又是幺女,王爷王妃,包括咱们二爷,都惯着她,从前咱们王府在代州,这九娘子就有个……」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