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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页(第1页)

李庆绪,仇引,曹英节率先起身,出列,跪地。  「恭贺吾王,恭贺娄夫人,吾王大喜,夫人大喜。」  恍若梦醒,三人的声音惊醒了在场所有人。  大怒  惊醒之后,便是那一声声的恭贺响彻中殿。  这时候,没人能忍住不去打量宓之。  没人能忍住不去想这于王爷意味着什么,于梁地意味着什么,于他们意味着什么?  大张旗鼓的中秋夜宴只为大张旗鼓的宣布孕事。  此刻,就是乐极,就是大喜。  「诸位想必不知,孤知此事时,亦于你们此时无二。」宗凛抬着酒盏站起来,目光扫视下方:「然孤只觉心神大震,自孝期后,孤多年未有出,如今,是天不负孤。」  闻此言,有人震惊抬头,有人头低得更下。  宗凛这下谁都没看,抬手让所有跪下的人平身,而后长笑出声:「来,诸位,举杯,为孤共贺此喜!」  宓之没跪,只是站起来福礼,和薛氏一样。  丝竹之声再响。  这回所有人回到位置上坐好,目光很直接了。  因着大张旗鼓,此番来的外臣不少,除开寿定王府麾下众人,再有便是豫州本地大官,以及彻底依附并且交好的大族。  里面自然有薛家的人和与薛家交好的,但他们此时心中,大概只有愤然和忧惧。  一个尚不知晓男女的胎,甚至尚未成型,只是宣布就如此大动干戈。  薛三郎坐在下首冷笑着闷喝一口酒,身边副将皱眉看上首,又看看他。  「头儿,您神色太差了,收敛些。」副将劝说。  薛三郎不说话,只觉这些人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自家面子里子全被丢尽了,哪来的好神色,没当场闹出来已然是收敛。  家中父亲祖母一直来信说从前太过,要收敛要收敛,收敛就能得用,可他们瞧瞧,这便是收敛之后的待遇!  还要如何收敛?他宗凛到底知不知道谁才是岳家?  上首薛氏的脸色一直惨白着,她只是绷着不让自己失态。  她还没缓过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世子坐在下首懵然,还在点头学着如何应付外人。  她只是看着,看着她这个儿子。  他还太小,根本不明白若一个被父王如此高调甚至以天命论的弟弟一出生,将会对他是怎样的威胁。  哪怕不知男女,哪怕此中天命仅仅是指多年未出,与权无甚干系。  薛氏的眼神不可控的看向右下首,然后又看宗凛,手指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心中一片荒凉。  中秋夜宴上所发生的事,不需要宗凛再多余大肆宣扬。  来客们自会将所见所闻告知梁地内所有该知道的人。  而梁王宠妾灭妻的名声,至此宗凛摘不下来了。  若在承平年间,如此行径实难得人心。  可惜,未在承平,礼教崩坏,礼法这东西更是谁势强谁说了算。  利益纠缠,性命系谁之身,有数的人得占大多数。  当然,总还有人自觉良心未泯,对此大书梁王之罪,这里头很正常,可动手脚的地方也有很多。  若成,宗凛想要的名声兴许得继续再损大半,但这就端看成不成气候罢了。  楚氏腿脚不便,今年中秋家宴并未出席。  此消息一出,差点把人直接气厥过去。  所以宴散之时,主院来人了。  「王爷,娄夫人,老王妃有请。」季嬷嬷亲自过来的。  宗凛淡笑,抬手叫程守把宓之送回凌波院。  「王爷,这……」季嬷嬷抿唇。  「走罢,娄氏养胎,母亲既急着寻孤,孤也自会给她交代。」  他抬步朝主院去。  季嬷嬷无奈,只好跟在他身后。  从前殿到主院,路程说远不远。  还是不远的,只是王府够大而已。  主院的丫鬟内侍个个侍立在外头,噤若寒蝉。  宗凛瞥了一眼,脚步不停,掀帘而进。  紧接着,一个杯盏便直直朝着正头砸过来。  也不对,歪了,不是正头,是砸在了宗凛的右侧。  杯盏应声而碎,宗凛目光落在碎盏而后抬头看坐在上首的女人。  「儿子给母亲请安。」他垂眸拱手。  「你还晓得我是你母亲?」楚氏大怒:「你和娄氏联起手来骗我,怎么,那时候不觉得我是你娘,就为了个妾室啊,你自己看你成了什么样?」  「你不喜薛氏,男女情爱我不多管,可薛家你当真一点不管?你麾下难不成没有代州的兵,你就不怕他们和薛家有牵扯?你如此行径,薛家凭何再为你效力?」  「这么多年,你一步一步走到今日,将要功成时你却要自毁长城,我问你,你不要你的名声了?你如此维护的嫡统,就为了娄氏一人,你说不要就不要?」  楚氏气极大笑:「好的很啊,你们宗家人果真是一辈传一辈,我当我儿该是如何不同,倒是我忘了,就你爹那人,生出来的能是个什么样?一样的不知所谓!」  只为薛氏,楚氏不足至此。  为的是什么,宗凛再清楚不过。  就在楚氏跟前,宗凛缓缓屈膝跪下。  「儿子不孝,任母亲责骂。」就这么一句。  楚氏闭上眼,无力感袭来,深深闭上眼。  「别说整座王府,就是你占的所有地盘,王令所达睥睨一切,我这个做娘的,靠着你,往日也是一句不敢说,可凛儿,二郎啊,母亲就想问问,到底何至于此?」  内室一阵寂寂。  「儿子远去福闽数月,期间,舅舅想来已书信与您?」终于,宗凛抬头看她。  楚氏深吸一口气,抿着唇,不说话。  「母亲,您已然知晓代州背着我做了何事,既已知晓,言语间却尽数怪罪娄氏,怪罪于我。」  「是您想告诉自己,若无儿子维护娄氏,代州不会如此。还是你想告诉自己,此事最好仅限于妻妾相争?」  宗凛虽然跪着,可言语没留任何情面。  楚氏咬牙:「比起如今维稳,一个娄氏和一个手掌兵权的家族,孰轻孰重你分不清?薛家已然收敛!」  「所以他们收敛,儿子就要接受?」宗凛淡淡反问。  「背着儿子私自出兵时不论礼法,背着儿子与冯牧麾下主帅有染时不论礼法,呵,现在论礼法,多便宜的事。」  宗凛看着楚氏瞬间震惊哑然的神色,笑了一下:「舅舅没与您说?」  「哦,儿子忘了,舅舅也不知晓。」  能耐  「去岁您寿辰,薛家大郎勇破冯牧西犯,说是大胜,还生擒都统。」  楚氏震惊:「这是假的?」  「那倒不是,西犯是真,薛家大郎勇破敌军亦是真。」  宗凛神色淡淡:「然,来犯所亡之兵却是冯牧从北蛮退下的伤兵,本是伤兵,何来一较之力?以邺京从前军令,这些伤兵回了邺京,每月自可得一份伤兵饷直至痊愈。」  话说到这儿,再没什么不明白的。  只杀过残伤兵,给冯牧免去一连大串不停的伤兵饷,只发亡饷。  多有能耐。  虽说那会儿薛家行事本就正是狂妄之时,与现在不可比。  但没道理说从前做过的事,威胁过的意图,就要因为收敛而全数被宗凛接受。  他们既然觉得自己实力强劲不将他放在眼里,那就最好别示弱。  既示弱,就别一副吃了大亏受了大委屈的模样。  照旧是老话,若宗凛性弱,过去也就过去了。  但如今,宗凛偏就不过去。  「这些你又是如何得知?你舅舅在那儿都不知晓,你又如何知晓?」楚氏只觉心累。  「这些,母亲就不必都知晓了。」宗凛说:「薛家用不用在我,他们为他们自身,我亦为我自身,姑奶奶亲抚我长成,血缘都不曾稍阻她心,那儿子为何还要顾忌?成王败寇,是她老了。」  「可薛氏无辜,三郎亦无辜。」楚氏抿唇:「那是你的妻子,是你的儿子。」  「所以儿子自始至终都没打算废黜。」  楚氏一愣:「你说什么,那……」  楚氏想问,那娄氏呢?  但没问出来,因为她看到了她儿子的眼神。  说不出的冷意凝滞,显然是知道她想问什么。  楚氏愣住了。  「我该说你什么?」楚氏此时反倒不知该做什么表情,怒不起来,笑不出来。  宠妾灭妻的话对外说了,事情该不该的也做了,到头来,瞧着却连一句承诺都没给得起啊。  为何,是怕自己做不到?  宗凛起身站定。  「无需说什么,王府来年将有孩子降生,母亲,您可以添置小儿所需送去凌波院,她有孕,儿子很高兴。」  说罢,宗凛便转身离开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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