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 「原本属下是想着要不让俘兵闲时种田,可转念一想,这会儿只怕没什么闲时。」罗达叹声。 杜魁那还在打着呢,保不准什么时候得了机会。 「这事不急,先照着之前翼州之策,将那些伤重的归民归农,剩余伤轻尚有一战之力的先安置好。」宗凛道。 这事儿不可能一下子就商议好。 等翼州那几人回来,还有得说。 罗达点点头,领命。 他们仨人留了半晌,夜里有庆功宴,宓之就没去了。 她留在院里写东西。 金粟带着丁香过来,丁香如今是早晚都要过来请脉的。 宓之这胎接近七个月,其实说实话,她怀得不算艰难,原本想着的脸肿脚肿都没出现。 就一个很莫名其妙的怪癖,喜欢闻下雪后雪融化在雉鸡粑粑上的味道。 宗凛知道时那眼神……别提了。 庆功后 宓之把这怪癖怪到肚里孩子头上。 还非要逼着宗凛认下。 说什么不愧是他的崽子,这可真就是鸡崽子爱干的事。 宗凛实在不想承认…… 很嫌弃,他在宓之跟前有嫌弃向来是摆明面上的。 他说不过宓之,索性就耐心跟孩子打商量,让孩子换个好闻的喜欢。 丁香仔细诊完脉,收手笑:「脉象上都好,但看脉象也不足够,主子身子可有不利落?」 宓之失笑点头:「乳涨,胸口涨。」 有孕到现在,那处大了不少不说,这几日白日衣裳都会溢出一点点。 「嗯,这倒是无碍,很常见,主子冲任二脉气血足,加之不是初孕,所以会格外敏感些,可会作痛?」丁香询问。 宓之想了想摇头:「会有一点点不适,但我觉得称不上痛,许久没这样的感觉了,感觉怪怪的。」 衡哥儿是她喂大的,断奶都五年了,这一下子想到涨奶,莫名觉得时间过得真是快。 丁香点头叮嘱一旁金粟金盏:「大多妊妇乳涨都会觉得疼,若咱们主子之后会疼,要是轻,便用温水温敷,再疼些就冷敷。奴婢就在医署,您只要遣人。」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宓之说的。 宓之笑着朝她点头。 论贴身,丁香肯定不如丫鬟们,所以有些事丫鬟们能懂得最好。 她是真的用心,宓之孕期能如此舒坦离不开她和张休的功劳。 这种东西都是相互的,她认真,宓之看在眼里,赏和重用都是这样你来我往的。 金盏送她回去。 宓之这才倒在榻上闭目小憩,想事情。 肚里这娃大概生在正月底,或早或晚,晚些可能就在二月初。 也就是说过了年,凌波院上下便得日日紧张着了。 但宓之这会儿就在想一件事。 倒不是跟屯兵相关,而是军营里的事。 宗凛麾下的兵确实大部分都能按军功拜官,宗凛的性子在这儿,大多时候都是说什么就是什么,已然是难得的公平。 至于为什么是大部分,主要还不是因为娄家。 娄凌云除外。 要是宗凛是那种任人唯亲习惯了的,或许别人不会觉得有什么,可这一旦有人凸出不同,可不就招恨吗? 哪怕先进亲卫,那也得跟在杜魁和陆崇手下干个几年抢军功。 而不是因为女眷被主子看在眼里而直接得了机遇去办事。 虽说亦是搏命,而且不止拼功夫,还得拼脑子,但这里头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年依旧会有许多人不服气娄凌云。 因为娄凌云一开始得的便宜兴许就是旁人豁出命都搏不到的。 再说普通士兵,宗凛麾下如今随时能调动的常备军至少也有八九万,若整合所有,大致还能翻上一番,这里头的军心直接关乎着日后。 但这些兵比不上精锐,真上了战场依旧是赴死得多,别说立功了,能回来都是命硬。 宓之沉思想了许久,她肯定是做不到如能工巧匠一般帮他们减伤亡的,但别的未必不行。 也是帮自己吧。 宗凛夜里从宴上回来,今日他肯定是高兴的。 因为他回来就直朝着榻上的宓之走去,然后大掌箍住宓之的脑袋盯看半晌。 接着,张嘴,……冲宓之哈了一口酒气。 宓之瞬怒:…… 得,这人绝对又喝上劲了,放平日不可能这样做。 「又熏到你了?」他还笑。 「老混蛋,你这回又喝的烈酒,这真的比果酒臭太多了。」宓之怨他,眉头鼻子都快皱一起了。 「没有,就是喝的果酒,你闻错了。」 宗凛狡辩:「喝一口酒吃一瓣橘子,不是果酒是什么?你不是乐意吃橘子?我现在这味儿就是这个。」 说罢他还乐,低头要继续亲宓之。 「再嫌弃我还亲,臭不死你。」他亲了一口,然后恶狠狠开口威胁面带嫌弃的宓之:「就是你嫌我,敢再怪我崽儿头上说他不孝,你试试!」 宓之彻底无语了,这人就是挑酒发酒疯。 果酒随便喝,其他喝多了就这样。 「到底喝了多少?」她生无可恋被他箍怀里,这人的手掌自觉,已经开始在她胸口游荡,不老实了。 宗凛垂眸欣赏好风光,然后思考半晌:「我海量,喝趴你哥了。」 「……我哥喝趴你差不多。」 宓之眼角微红咬唇,而后忽地惊呼一下,拍他的手嗔怒:「你真是混蛋啊,别乱捏!」 「……三娘。」宗凛在她耳边轻笑,手指挑逗感叹:「它大了好多……」 话还没说完,而后宗凛忽然一顿。 他低头,看着指尖上的濡湿瞬间愣住了。 颤颤巍巍地,此时还在一滴两滴地落在支撑它的指尖上。 宓之推他:「你看你干的好事!」 丁香说的果然没错,她是真的太敏感了。 连这点刺激都禁不住。 宗凛鬼使神差尝了一下。 很快,宓之整理衣裳的动作被制止,宗凛眼神像要喷火:「三娘,我还要。」 他大概是喝了不少,有意识却做不了什么,但也不睡觉,就这么逗了宓之许久。 宓之无奈,要和他商量的事只能明日再说。 夜深,俩人沐浴更衣完倒在榻上。 宗凛餍足,而后一下一下拍怀中郁闷的人,是哄睡也是解释:「今夜庆功宴全是军中的弟兄,酒都喝烈的,我要是一人喝果酒……三娘,这样极损威严。」 宓之哼哼了一下,不理人。 「我在喝酒的时候,给咱们小崽儿想了个乳名,你听不听?」宗凛时不时捏她脸颊肉。 三娘有孕还是长肉了的,手感滑润细腻,摸着实在舒服。 「……那你说。」她这下理人了。 宗凛笑了一下。 「润儿,小润儿。」 宓之想了想,仰头:「为何叫这个?」 「润众生,润万物。」 宗凛缓缓开口:「我先前也想了许多,雉儿,卯儿,秧儿,或是福禄寿全,都想了个遍,都觉得,不配我儿。」 「要么太小只顾小我,要么太虚不踏实,润字好,化实可成雨泽,化广可泽被大地,亦可大可小,能让他安顺滋润一生也不差。」 羡慕 其实还有其他意思。 润乃水含泽化之德。 万物得之则秀,人事秉之则通。 乾坤赖之而生生不息。 并不出自哪,是他自个儿想的,等日后时候到了再说。 宗凛手抚上她的肚子,刚刚他爹让他娘刺激了一下,这会儿崽儿跟着激动,偶尔会动动。 宓之念了念:「挺好的,润儿,像个君子,乳名叫这个,那大名就暂时别取了,我幼时村里忌讳这个,取太早不好。」 宗凛听得眉头皱起:「你村里那些老头婆子这么闲,什么都说给你听,你还都挺信。」 宓之嗯声:「就信,你不知道吗?信了一回就得一直信下去,哪有一会儿信一会儿不信的,这样哪家神佛真人肯护佑?」 她歪理多啊,宗凛懒得多说,随她去。 不取也成,他多几年慢慢想。 宓之轻轻叫了两声润儿,宗凛也跟着叫了两声。 然后肚子里小润儿就踢了他娘一下。 就动了这一下,然后就不动了。 不管感受多少次都很奇妙。 宗凛又摸了摸,而后才在宓之额头上亲了一口:「睡吧,明早再说你的要紧事。」 现下俩人都累了。 宓之心里想的事情没说便会一直记挂着,连梦里还在想。 虽然梦里想了什么记不清,但因着这梦,她醒得很早。 两人早起梳洗时,宓之便看宗凛。 「昨日听着我哥说军营那些事儿,提起方应忠那头,再就是咱们先前儿叫他立的苍生碑,我听在心里,实在觉得伤亡听着着实叫人心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