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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页(第1页)

宓之点点头,确实要歇会儿,她就没睡多久。  但宗凛这边就不如宓之惬意了。  早朝的时候,朝臣们来了一波商议。  很多要紧事。  头一个便是登基大典。  宗凛虽以称帝,但登基大典还没弄,之前是因为各州不安定,得先动刀子收回来。  但现在一切刚好,不用再拖了。  开国皇帝的登基大典,想想也知道必须得足够大气庄严,这是最要紧的一事。  再一个,便是清算。  薛敬山还关着,冯玉钦重伤,还有个攻寿定的冯氏子孙这回也带来,再有就是陛下那位叛变的弟弟。  怎么处置妥当,都是学问。  而除此之外,便是封赏。  追封祖宗,封功臣,封旧部,封女眷,封子嗣。  上至奠基的宗扶极,下至先给梁军开城门的人。  用功之人皆论功行赏。  有些是不用宗凛亲自定夺,但朝臣们必须得商量出来。  这里头,又以后位的定夺最牵挂人心。  毕竟从前的王妃已经死了,而陛下正值壮年,膝下子嗣不多,后宫还是很有争头的。  即便不争皇后,那选秀总是要的吧?  宗凛一夜没睡,现下已经困得要命。  他靠在龙椅上,听着满殿的人叽叽咋咋。  看着这群平日自诩积蕴深厚的人肆意讨论评价跟他打天下的功臣。  有说陆崇不应该封高,因为他只留守了寿定。  有说杜魁不应该得要务,因为他重伤还没好全,而且漳河之战他不在。  留在邺京的亲部除了沈逸仇引没有嘴皮子利索的,武将们甚至只能怒瞪。  毕竟想反驳,人家一句居功自傲的帽子扣下来,他们就没得出头了。  烦躁感急切涌来。  宗凛支着脑袋冷笑了一声。  很轻,但因着众人都注意着陛下的神情,见状,一两个全都噤声了。  「偌大的殿,就没一个长眼睛的?」宗凛眼神越过寿定的旧臣,看向那群,积蕴深厚的,重臣。  「朕当冯牧为何于朕没有一战之力,想了许久,今儿知道了,原是他当皇帝的那几年,是被你们这群看门狗牵着鼻子走。」宗凛身子往后靠,颤颤笑出声。  他这突然的发难直接让为首的中书令和鲁国公面色一下子难堪了。  宗凛盯着他俩。  外头乱时,朝上虽也有这些乌七八糟的声音,但那会儿还算老实,知道一致对外。  如今自然老实不起来了,要为自家争好处,争不着的话,那旁人能少一点是一点。  尤其是寿定和代州这帮人。  宗凛这几个月没对谁疾言厉色过,今日,是头回。  「不说话,所以诸位是在怒目而视?」宗凛挑眉反问。  这话一出,瞬间一片倒,嘴里个个「微臣惶恐」「微臣不敢」。  「知道何为看门狗吗?」宗凛没叫起,自个儿反倒缓缓站起身:「有主的狗,养在家门外,但凡见着外人便会一直狂吠,因为它们知道,这是外人,不是主子。」  「对冯牧也是这样的?那朕很好奇,你们的主子是谁?桓启?若是这样,那貌似很可惜,这里不是大魏……」宗凛慢慢步下台阶,在鲁国公面前站定:「爱卿,可知这是哪里?」  威压之下,鲁国公额间微微发汗:「大梁,微臣是大梁的子民。」  「那你可知,大魏的主子在何处?」宗凛又问。  「在……在陵墓里。」鲁国公头更低了点。  宗凛笑了一下,拍拍他的肩,随后看向其余人:「那朕还有一问,看门狗应该在何处?」  仇引恨了邺京那些人一眼,高声答:「陛下,臣以为,是谁家的看门狗就该进谁家的院,听谁的话,大魏在地底,那他们的看门狗就应该在地底!」  这话一出,大殿气氛明显一窒。  便是傻子也不难看出了,陛下就是极度不满他们方才说的话。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  他这段日子是不是太给他们脸了?  嫩草  这里没有什么各退一步海阔天空,人人都是你退我进,而后再得寸进尺。  于众邺京旧臣来说,这是陛下头一回疾言厉色。  也是还不熟悉,毕竟日后他们就会明白,能压得住手底下各大猛将帅才俯首听命的人,不是什么心慈和善的主。  宗凛站在上首,看了众人垂头丧气的模样,莫名好笑。  「朕知晓诸位爱卿身上多少都有点本事,那朕也不打什么马虎眼。流程可以慢慢走,挑个黄道吉日兴典庆好好热闹,但在这之前,该有的名分得先定下。」  下头闻言左右互看了一眼,有御史想说于礼不合。  但宗凛只是笑:「用不着唬朕合不合规矩,说什么没有礼数,天下在朕掌中,名分在朕口中,朕是皇帝,这天下是朕与底下弟兄一道打下来的,大典可缓,恩赏不可迟。」  「朕,会先封妻荫子,安功臣之心,再登极祭天,告天下之功,明白了?」  在宗凛这里,功高盖主不成立。  毕竟这天下都是他亲自打下来的,人马,关键战役,军心,人心,皆在他手,谁的功高得了他去?  封赏的事若是细细商议,再拖他个大半年也是可以。  邺京这帮老狐狸原本打的也是这个主意,拖吧,拖到人心浮动,功臣寒心,拖到宗凛必须要重用他们的时候。  但宗凛如今已然发了话,大典往后稍,名分要先定。  之前一直不发作也是为了今日这样的措手不及。  「下朝后,吏部四司,礼部,太常寺,中书省,门下省,各处主事者在御和殿听诏。」宗凛说完,最后皱了一下眉,看着徐道梓从地上起来时弄脏的朝服:「也罢,午后再来,下了朝,各自回家沐浴,六品以上职官勋官,正午皆给朕在承天门侯着。」  今日是寿定和代州两处人马一道进京的日子。  侯着干什么?不言而喻。  或许日后会有功臣失德招来祸乱,也或许宗凛会有看不惯这些功臣的那一日,但在此时。  在天下初定的这一刻。  宗凛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寿定的人和代州的人不是邺京随意一个人便能惹得起的。  朝散了,诸臣往外走。  算盘落空,心急的是打算盘珠子的那些人,毕竟于普通臣子来说,宗凛的话很正常。  冯牧在时打仗多,没银子,人手少,内忧外患之下是要捧着他们,毕竟他们是真能帮忙稳住的。  但宗凛不一样,他没明说,但几乎字字句句都戳人心肺。  以他有的人手和从前八州立起来的底蕴,邺京谁要不想干,那有的是人干,你今日可以仗着底蕴拿乔,可能明日便降下一顶叛军的锅。  开国初,清算的好时候,主动权在皇宫那位。  心底扒拉算盘珠子的一帮人其实很清楚,所以才一步一步试探。  反正就一样,死不了就行,陛下不可能看谁不爽就杀谁,邺京里都是一家牵扯一家的,真弄得人心惶惶没好处。  现在怒一次,好歹也算知道了意思。  鲁国公身边围着人,叽里呱啦一顿唉声叹气,但他本人倒是一派自然。  沈逸和仇引还有宗凛带来的一些谋臣走在另一边。  「他还笑呢?」沈逸啧啧叹。  「可不嘛,一堆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陛下原说再瞧瞧能用的有哪些,还温和得要命,老子都没被陛下这么温柔对过!」  仇引撇嘴,手搭在沈逸身上:「你说这么对着干于他们有什么好处?我是真想看看诏出之时他们的神情。」  一旁姚副将乐了:「也不知那冯牧对他们这么客气做什么,要是他解决了,咱们也用不着看他们那一个个高傲样子,憋屈。」  「冯牧没银子,不想只指着漕运就得跟人家要地要银子,他们有用啊,真是蠢。」仇引一把拍他脑门:「等陆崇来你跟他坐一桌。」  姚副将嘁了一声:「等大老粗作甚,老子要等媳妇儿。」  几人说着,就见沈逸一个人往前走,有人问他干嘛走这么急。  「沐浴,净身。」沈逸摆摆手,他也要等媳妇儿。  他是真高兴,没比宗凛少半分的高兴,等封赏之后,他不信还做不了主。  太阳渐升,梁王府这处已经整装待发。  宓之重新梳妆,衡哥儿和润儿也被她给好好打扮了一通。  润儿叽里咕噜说一通话,他有自个儿的审美,不喜欢的颜色瘪嘴不穿,宓之皱眉,他就挂在宓之的脖子上要亲亲:「娘!」  衡哥儿在一旁把他扒拉下来:「你好重的,别扒拉娘!穿这个好看!」  润儿摇头:「不穿!」  「那你就光个屁股蛋子见你爹吧。」宓之人麻了,懒得搭理这鬼精。  润儿眨眨眼,爬起来:「爹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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