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凌云去年就在康州边界守着,他那带的兵不多。 前段时间,看方应忠的动向应是眼见北边打不了要往南走,娄凌云那该出力了。 「天冷,不好打吧。」宓之接过信看。 宗凛嗯了一声:「不过时机不等人,去掉信过来的时日,长展那的斥候营该是探到消息,扶姜郡这一路好动手。」 宓之看舆图,叹气:「任是学多久我也看不大出来什么叫合适动手,是什么,是你上回说的夜袭还是围城?」 「再晦涩的书你便是夜里挑灯看着也起劲,唯舆图这一样总犯懒分不清,三娘是怪得很。」宗凛笑了笑。 他指图上一处:「不是夜袭也不是围城,看这儿,两山夹一谷的隘口,过完隘口紧接着就是密林,而后便是淇湖,多沼泽洼地,扶姜郡这一带实在适合埋伏。」 「不过眼下冬日,淇湖每到冬日都会结冰,沼泽用处不大,还是前两处好埋伏。」 宓之盯着看半晌:「若如此,方应忠该是能猜到。」 「嗯,所以你哥难打,过了这处便没什么好地势利于他。」宗凛牵住她的手:「怕不怕?」 「我哥出去一次你问一次。」宓之笑看他:「不说怕,我只盼他凯旋。」 宗凛点点头,没说话,嗯了一声。 是要凯旋,能解决方应忠,让军功再厚实一些才好。 「邺京呢,邺京可有消息?」宓之问。 「不好探,除了司州的动作能看到,其余探不了什么。」宗凛说:「杜魁的意思是冯牧应是锁了城,不准百姓四处流通。」 寿定只是盘查严格,邺京是直接不盘查了,除了手持官府令的,其余人都不得进出。 宓之眉头蹙起。 「李庆绪私下跟我说的意思是,咱们可以就这事做点动作。」宗凛说。 宓之看他一眼:「就跟他对着干?」 宗凛笑了一下点头:「是,那边紧,咱们这边就松些,百姓没渠道不知道,但商户走南闯北必不可少,江都郡不缺商户,但商户却缺江都郡的路子。」 江都郡,从前东扬州的治所。 「不小瞧商人逐利的心思,百姓难得官府令,但商户不一样,总能找些法子。」宗凛笑了一下。 虽说士农工商,商为末,但官与商利益向来交错难辨,银子动人心啊。 此举肯定不只为多吸引商户,主要是吸引人,吸引百姓。 商户的作用就是逐步瓦解封锁。 司州这大半年大大小小的仗,你来我往,总体上还是叫杜魁往北扩了一点。 不多,真就一点,还不到半个郡。 冯牧守在司州的将帅还是强势的,说不准这半个郡哪天又能夺回来。 宓之在书房待一个白日,傍晚时才回的凌波院,当然,临走前宗凛实在没忍住,抱着人按在案上亲到快没气儿了才放开。 他看着案上的折子,难得叹了一声:「今夜我把剩下的折子批了,明儿夜里等我。」 忙忙碌碌快一旬,很想吃人。 「明夜还有明夜的折子,要是二郎不守信该如何办?」宓之搂着人故意问。 「守信。」宗凛看着她的脸,又亲了一口:「真有急事就叫你来书房。」 宓之低头看了看眼下的姿势,她是坐人身上的。 宗凛笑着逗她:「就这姿势,到时我一心二用也无妨。」 宓之无语,手熟悉摸到他腰,掐了一下斥他:「淫贼。」 而后掐完就走,毫不留恋。 宗凛在后边看着她背影笑。 回了院子,就见金盏已经回了。 等宓之屏退众人后,金盏才悄声说:「冯家郎君确实是瘫床上了,不过此事怪不着别人,是冯老太太给儿子做补汤补身子,里头有几味药,用完不能喝酒,那老太太原还说要告官府叫咱们做主,现在是一点心思没了,奴婢去时,那老太太还担心是抓她来的,杀子也是个罪名。」 「哪家医馆开的方子,就没叮嘱她不能喝酒?」宓之皱眉。 「不是医馆开的方子……这事二娘子没与奴婢细说,想来过几日见您时才会说?」金盏低头。 宓之敛眸,半晌点点头,而后问:「那冯寿可有好转之象?」 金盏沉默,摇头。 「人是醒来的,但据说是侵了肝脾,身子直接亏了,暂时起不了身,就眼睛嘴巴能张合看着还活着。」 良久,宓之轻笑出声:「行,我知道了,明日你带着丁香亲自走一趟,别叫旁的庸医乱来。」 「是。」 当然,除开带丁香,给娄蕙仙的贴补自然也有。 这事金盏处理得稳妥。 这边忙活,后宅几处这几日招待娘家人也挺忙。 薛氏娘家在代州,不过因为薛三郎的原因,她还是有嫂子侄子可以见到的。 薛家嫂子这是在寿定头回过年,年节上真挺忙,薛氏一样是让她先忙,等有空了再来,反正这隔得近了也没关系。 忙完后,初七初八薛家嫂子就连着来了两日。 姑嫂俩感情挺好的,内室里,俩人一道在坐榻上闲聊,身边是薛三郎的小儿子,才两岁多,跟世子差不多年岁,孔嬷嬷一道照看他们玩着。 「头回不在代州过年,这还真有些不习惯,确实跟你信上说的一样,寿定的冬天不好过,湿冷得很。」俩人手上没闲着,薛家嫂子起了心思做女工,薛氏陪着绣着玩。 勤奋能干 「前两年寿定都没怎么下雪,今了场大的,三哥的腿可还好?」薛氏问她。 薛三郎的腿是老毛病了,武将身上都这样,难免有些陈年旧伤。 像薛三郎的腿幼时就很容易臼到,如今打仗了则更容易受伤。 「都还好,大夫给的药包常年都用着,原还担心说要常下水,毕竟邻着淮河嘛,不过还好,王爷都是让他领骑兵的。」薛家嫂子笑道:「寿定雪不如代州大,于他来说总的还是好多了。」 虽然寿定湿冷,但比起代州要下到三四月的雪来说,这点湿冷其实也还好。 「他打仗冲得猛,有时候还有些不管不顾,嫂子您多叮嘱。」薛氏担心。 「知道,你这妹子念着他,我回去跟他说了,他指定高兴。」薛家嫂子笑呵呵。 「高兴不高兴我才不管,能听进话就行。」薛氏哼了一下。 薛三郎不打仗看着是个温润公子,但其实骨子里妥妥全是薛家人的勇猛。 「行,知道了,我会说的,他便是念着我肚里的孩子也得安安稳稳。」薛家嫂子摸了一下自个儿的肚子。 才四个月,衣服穿得厚,看不大出来。 「年节上,各州郡底下送来了好些补身子的,待会儿我让照桐送来,你多带些回去。」薛氏也笑着摸了一下。 薛家嫂子点头,而后她看一旁的小世子,拉着薛氏的手拍了拍。 薛氏一愣,半晌,薛家嫂子叹气:「没什么,你哥都明白,好好的。」 明白什么,没说。 但薛氏心里总是暖的。 薛家嫂子在锦安堂待到半下午才走,临别时世子嘟着嘴说还想和表弟玩。 薛家嫂子就逗他,说要玩可以,不过得离开娘亲跟她回家。 小世子闻言连忙摆手:「那我不玩了。」 几个大人笑乐起来。 回府的马车上,薛家嫂子垂眸,心情一般。 丫鬟问她:「夫人不高兴?」方才在王府还是好好的嘛? 「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只是觉得哪里都难做,没谁好做。」薛家嫂子支着脑袋神情恹恹:「罢了,总归留这比留代州好,自在多了,要留代州养胎,大房那一家子我得气死。」 大房薛劭宁,三房薛勐宁。 都习武,都出色,只不过一庶一嫡,庶长浸淫军中多年,嫡子新秀起于近几年,即便是兄弟也难免有相互倾轧之嫌。 丫鬟闻言就不敢多说了。 娄蕙仙约的日子是正月十一。 在这之前,宓之每日都被安排得满满的。 到底谁说过年是休息来了! 便是衡哥儿也闲不了,不过人家那是真的玩得闲不下来。 进府几年,人自个儿也有圈子了。 大房家的和四房家的都有跟他交好的公子,再加上个二公子,过年这一闲下来,到处疯跑。 男娃长大最明显的特征就是不黏娘了,这点衡哥儿简直是极致的展现。 宓之白日忙个不停,忙完就容易郁闷,郁闷后夜里就找宗凛发泄。 宗凛面上无奈,不过心里那是相当乐在其中。 一乐就容易几发不可收拾。 宗凛喜欢看她小肚子鼓鼓一副餍足的模样,想来,他的神情应该跟她差不多。 喜庆的日子刚好也得了两件喜事。 一个是从宗凛那听来的,一个是王府里的。 沈逸那头报了喜,说是又得了一个男娃娃,如今已经一女二子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