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不必说,真要算起来,他们跟外戚是真的姻亲,维护理所当然。 「一张嘴就是一个罪名,用刑都得讲证据,你人证物证何在,冯寿既死,你可有请仵作验尸?」曹英节无需出手,这话是他儿子曹观说的。 原先东扬州齐家的人也乐,几人调侃:「咱们倒是不知,所谓言官谏言,原只为一己私利,陈道序,你要是此刻上不出人证,估摸改明儿就得有人上你的人证了。」 这话其实更像威胁。 不过齐家的人就是如此,到底还是从前在东扬州霸道惯了,尤其是小辈,再怎么收敛,骨子里还是带着些痞气。 陈道序看着他们冷笑,随即看向上首宗凛:「王爷,刑罚之事并不在属下分内,所谓人证物证,自然得王爷下令,属下不敢越俎代庖。」 「言官之责在于肃清朝廷宵小,为主上呈谏言之德,呵呵,反观诸位,倒是恨不得立刻将投名状投到娄氏妖妃之上。」 宗凛垂眸静静看着陈道序。 而后扫视底下众人。 除了维护三娘的,还有独善其身不插手此事的。 再有就是……兴奋的。 李庆绪和仇引看了眼宗凛,欲出列,不过宗凛朝他微微摇头制止。 「陈卿说得有理,是该查。」宗凛笑了一下。 陈道序一乐,拱手:「吾王英明。」 「那该叫谁去查呢?」宗凛目光一点一点的打量众人:「陈卿可有人选?」 「这自然得唯王爷令是从,不过此事涉及前朝后宅,最需公正可靠,属下妄言,不如就李……」陈道序想说李庆绪。 谁都知道他是这里王爷最看重的人。 「好,薛卿,你去。」 宗凛笑着拍板决定。 殿里霎时一静。 陈道序:? 一旁还乐的薛三郎:? 在场众人基本都恍了一瞬。 谁都知道薛家和娄家如今就差明面对上了,此时叫薛家人去查…… 谁都可能护娄家,他们最不可能护。 「此事最该公正,薛卿领兵多年,只是小事,想来难不倒你。」宗凛问他:「当然,杀鸡焉用牛刀,薛卿若是不愿,孤换人就是。」 这差事接还是不接,宗凛交给薛三郎亲自选。 当然可以不接,不过日后若有什么跋扈目中无人之说,那也怪不着别人乱传。 毕竟到现在,薛三郎还没得到什么明确的差事。 作为臣属挑三拣四……日后宗凛用不用他都有理。 薛三郎心里自然明白。 应该说,在场有脑子的人都明白。 陈道序吭了几声还想说,然后被自个儿弟弟拉回去。 「还嫌得罪的不够多,你要连着王爷一道得罪透?」陈道益咬牙低斥:「你做事前怎么不事先和我打个招呼?」 就这么冲上去了,他是真想问他老哥,他背后到底有谁啊? 陈道序哼了一声甩开他的手,不说话。 这事到最后,薛三郎肯定得接了。 不过宗凛多点了两人,倒是平日里算中间的那帮人。 众人散去后,宗凛便叫程守把宓之请来了。 路上,程守大致将方才的事一说。 宓之听完哼笑抬头,入秋的天,太阳还是烈,秋老虎来了。 「好,晓得了。」宓之拍拍他的肩。 程守恭敬低头。 殿里有两个极大的冰鉴,不过宓之要来,就得撤一个下去。 宗凛在上头批折子,宓之不用通传便踏进门:「不得了,妖妃来了,宗老二你还不迎一下~」 正关门的程守闻言差点就是一个栽倒。 宗凛看着她蝴蝶一样蹁跹过来,轻快得很,眉头直皱:「走慢些,入秋了,早晚把外裳穿好。」 三娘现在的打扮很清凉,轻纱摇曳的,早晚肯定容易着凉。 「知道,这会儿下午呢,我前几日不是落了一件在这儿,穿那个。」宓之去偏殿换披上。 待她换好重新过来,宗凛便直接问:「冯寿的死跟你姐关系多深?」 「嗯……这两者有什么关系?那可是我姐的夫君啊。」宓之笑着坐下:「他瘫在床上,我姐日日都伺候在跟前,再重情不过。」 「嗯,好说法,那便最好别叫人查到。」宗凛把她搂到跟前,让她看折子:「你名声要是不好,日后即便参政也只会被骂,妖妃是个什么好名声?你说说,这事你如何全身而退。」 宓之偏头看他。 宗凛垂眸凝视。 「让他们查就是,随便谁来查。」宓之挑眉:「二郎,该留的,该毁的,你放心就好。」 「……何时办的?」宗凛问。 「未雨绸缪,冯寿刚瘫那会儿。」宓之笑。 那会儿福庆去府衙又不是白去的。 ……那便是八个月前。 宗凛点点头,松手拍她:「坐好。」 「不细问了?」宓之好笑:「不怕我办砸?」 宗凛拿着折子继续批:「办不砸。」 未雨绸缪最好。 若还是叫人摆了一道也没什么。 他能兜着。 宓之看他半晌:「真想叫旁人亲自看看,说我纵容外戚祸民,说我是妖妃祸水,啧,也不想想我哪来的胆子,宗凛,你纵出来的。」 「你不会。」宗凛定定看她:「何来我纵一说。」 宓之笑:「这么信我?」 「你既想安稳坐在我身侧,自会好好护着名声。」宗凛把她拉到身旁坐好。 这倒确实是。 「不过你都得了宠妾灭妻的名声,其实宗凛,我名声再好也好不到哪去了。」宓之唉声。 「那是我一意孤行,本就与你无甚干系。」宗凛摆手:「而且你也瞧见了,如此明显的骂名他们照旧没敢骂我,反倒全怪你头上。」 欺软怕硬嘛,人性都这样。 「你说陈道序背后那人会是什么来头?陈道序可是北江州的人。」宓之问。 「先往代州查。」宗凛神色淡淡:「不过他们只怕都觉得我是想查薛家。」 毕竟如果娄家的名声不好,如今最有利的就是薛家。 宓之点头:「只是,薛家要是蠢到真是鼓动此事的元凶,宗凛,我会怀疑你之前拿自个儿的名声废他们身上是你重大失策。」 宗凛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倒大霉 这事快些得查个几日,慢些十来日也是需要的。 宓之在前院待到夜里才回院子,而后便找福庆过来多问了两句。 此事只在未雨绸缪而已。 八个月之前,为着以防冯家那老婆子害娄蕙仙,县衙里宓之早让福庆摸透了。 只要薛三郎认真查,那冯寿强收下贿,冯家老婆子意外害子的事得一道全抖落出来。 银钱一分没花到娄蕙仙身上不说,娄蕙仙让他收手反倒惹怒他,心智被迷还欲杀妻害女,他后来瘫床上也是咎由自取,就这样娄蕙仙还好好伺候着,这不是重情重义是什么?不是天性至纯是什么? 里头就是真真假假没错,可宓之提前防了八个月,该坐实的早就坐实。 至于娄蕙仙的名声,这事毕竟出了,不管如何,作为女子,作为妻子,名声一定程度上都会受损。 这就无解。 但比起杀夫,这不知好办多少。 「就是不知娄二娘子是否明白您的意思?」福庆皱眉。 「这事她必然委屈,所以更要愤怒闹起来才好,不用多说,当初我没出手她也能治住她婆母,以她脾性,如今自然也会明白的。」宓之挑眉。 心里倒是开始盘算其他了。 利益之争,无非为地位。 要看能威胁到谁,插手多了就在这点,得前宅后院的一并想。 「那曹家和齐家,主子可需安抚?」福庆点头又问。 「现在不必,他们今日为我说话可算作情分,但若我此刻多做一步,那便不一样了,不得叫盯着我的人再给我安上结党营私的罪名?」宓之哂笑:「等此事了了,再说不迟。」 今日除了这俩家,其他交好的其实也出面了,虽没说话,可只要出列就是一样的态度。 里头就有一个严家,一个杨家。 他们两家子弟都是出列的。 不管是为了宗凛还是单纯为她,都一样。 怎么说呢,出了这事也是巧,刚好不大不小,除了在场几个心腹看不出来意思,但旁的人家倒是看到不少。 「取纸笔来,去信我哥。」宓之垂眸摆手。 「是。」 出了这事,按理说外头本该是谣言满天。 妖妃啊,祸水啊,民间百姓其实最爱听这些乐子。 甭管真假,有意思就行。 宓之已经做好准备想听听外头怎么骂了。 不过意外却也不意外,挺好,宗凛摁住了。 他放了话:「此事没查明前,谁传谣谁问罪。」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