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已沉尽,最后一缕余晖被夜色一寸一寸吞没。廊下的灯笼次我也喜欢你。 接下来的一个月,裴泠和谢兰因在众人面前愈发不加遮掩、光明正大。 朝堂上的唇枪舌剑依旧,廷议时他们各站立场,针锋相对,言辞比从前更加激烈。 吏部的折子、兵部的军需、户部的账册,他们总能在某个节点上争执不下。 裴泠站在文官之首,声调不高却字字带刺。谢兰因立于列中,不卑不亢地反驳回去,引经据典,条理分明。 旁人看了,只觉得两人之间依旧剑拔弩张,和从前没甚分别。 可散朝后,他们并肩走出宫门时,那些方才还横亘在两个人之间的锐气和锋芒便消散得一干二净。裴泠会自然而然地放慢脚步,等她走到他身侧,然后伸手牵住她。 谢兰因没有躲,也没有挣开,反倒笑着回望,主动将裴泠的手握紧。 路过的同僚们每每看见这一幕,总是忍不住驻足片刻,陷入某种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俩方才在殿上那样吵,恨不得把对方说得哑口无言,现在却牵着手,浓情蜜意地一起走……” “方才那剑拔弩张的气势,到底是怎么在踏出殿门的一瞬间消失殆尽的?” “呃,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情趣吧。” “哈、哈……那还真是挺小众的。” 这样的对话几乎每隔几日便会出现在某个角落。 终于,有人忍不住去问裴泠:“裴首辅,您和谢大人……方才在殿上那样针锋相对,散朝后又牵手同行,不会觉得别扭吗?” 裴泠看了那人一眼,回答得言简意赅:“不觉得。” 后来这事传到皇帝耳中时,他并未过多置评,只在某日早朝散后,命内侍传召谢兰因与裴泠前往御书房。 宣旨的内侍寻到二人时,谢兰因正与裴泠并肩行过宫道,听见那句“陛下请二位大人移步御书房”,她脚步微顿,侧目看了裴泠一眼。 裴泠亦在同一瞬偏过头来,二人目光相接,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 他站定脚步,微微挑眉,压低了声音道:“猜猜陛下要说什么?” 谢兰因瞧他那副了如指掌的模样,不禁狐疑:“你猜到了?” “大概。” “那你说说看。” 裴泠没有应声,只是轻笑一声,像是胸中已有定论却偏不肯道破,只丢下一句: “去了便知。” 御书房里,皇帝正坐在案后,手里翻着一本奏折。 见他们进来,他放下折子,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逡巡了一番后,便开门见山道:“朕打算给你们赐婚。” 谢兰因的动作顿了一下,裴泠也愣住了,两个人同时沉默了片刻,似乎都没有料到皇帝会说得这样直接。 裴泠最先开口:“陛下,臣也想。”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可她还没答应。” 这话落在谢兰因的耳中,令她感到一阵窘意,耳根处也浮起了一层不自然的红晕。为了掩饰尴尬,她只好将目光微微偏开,然后清了清嗓子,接过话头。 “陛下,梁王余孽未清,朝中百废待兴,现下当以正事为重,臣与裴首辅的事……” 皇帝看着她,没有打断,也没有催促,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样说。 待谢兰因说完后,他才笑了笑,摆手道:“朕只是随口提一句。你们自己的事,你们自己定。” 这话说完,他便重新拿起那本折子,像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谢兰因和裴泠躬身告退,退出了御书房。 宫道上没有人,柳絮在暮春的风里飘着,拂过衣摆和袖口。 裴泠走在她身侧,没有出声,而是在等她先开口。 “裴泠,陛下方才说的赐婚,你当真想好了?” “想好了,很久以前就想好了。”裴泠没有看她,嗓音沉稳,从容地说着一件早已笃定的事。 “可你还不知道我愿不愿意。”谢兰因说。 裴泠终于侧过头看她:“那你想好了吗?”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隔着几步的距离,明亮的日光在两个人之间铺开:“谢兰因,你愿不愿意?” 谢兰因没有回答,她继续往前走着,步子不快不慢。 裴泠没有再追问,只是跟在她身侧,同样不紧不慢地走着,似乎并不急着要那个答案。 那之后,谢兰因没有再提起赐婚的事。可裴泠的身影,却一日不落地出现在她生活的每一个缝隙里。 下朝后,他“顺路”坐她的马车回去。傍晚时分,他又“路过”谢宅门口,有时送来一包还冒着热气的点心,有时又留下一本叫不上名字的旧书。 他不追问那个问题的答案,也不再试探她的态度,只是安安静静地来,又安安静静地走,就像是一阵难以驱赶的风,固执地不肯离开她身边。 谢兰因依旧如常上朝、批折子、料理朝中事务,面上不见半分波澜。可她心里那件事,并没有被搁置。 她开始认真地想,想他们之间的未来,想那场至今还没有落定的婚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