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那年,两人一起备考银行。黄明忠每天泡图书馆,张大强则经常去参加各种聚会。成绩出来,黄明忠比张大强高了十几分。
可分配的时候,张大强去了县行,他去了乡镇。
那时候张大强父亲托了关系。
黄明忠的父亲是普通工人,母亲是家庭妇女,家里没什么人脉。他只能认命。
这些年,张大强步步高升,房子越换越大,车越开越好。而他,还在乡镇打转。
不是不努力。
他比谁都努力。
房山办事处从全县倒数,做到现在的中游偏上,他付出了多少,只有自己知道。
可每次有机会调回县里,总是差那么一点。
要么是岗位不合适,要么是领导变动,要么是突然空降个关系户。
这一次,可能是他离目标最近的一次。
烟烧到了手指,黄明忠才回过神来。他扔掉烟头,拉开车门。
回家路上,他一直在想怎么跟孙晓梅说。请行长来家里吃饭,她肯定得忙前忙后。这些年,她已经为他付出了太多。
车开进小区,停在楼下。黄明忠抬头看了看七楼自家的窗户,灯还亮着。这么晚了,她应该还在等他。
他深吸一口气,锁车上楼。
开门进屋,客厅的灯亮着,电视开着,但孙晓梅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侧躺着,身上盖着条薄毯,手里还握着手机。
茶几上放着几个盘子,用保鲜膜罩着,应该是给他留的菜。
黄明忠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蹲在沙发边看她。
三十九岁的孙晓梅,眼角已经有了细纹。
她皮肤白,但这些年有些发黄,是长期熬夜备课批作业的结果。
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散在额前。
她睡得不太安稳,眉头微微皱着。
黄明忠伸手想抚平她的眉头,又怕吵醒她。
他想起刚结婚那几年,她睡觉时总是喜欢蜷在他怀里,说这样有安全感。
后来他经常加班晚归,她就自己先睡了。
再后来,两人分房睡——他说是自己打呼噜、磨牙影响她休息,其实是因为那方面的事。
黄明忠天生阴茎短小,加上这些年发福,啤酒肚越来越大,那方面越来越力不从心。
前几年,刚开始孙晓梅还会暗示过几次,后来就不再提了。
现在他们一年也就那么几次,草草了事。
他知道她不满,但他没办法。每次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他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有一次他听见她跟闺蜜打电话,虽然没听清具体内容,但那种压抑的叹息,他懂。
“回来了?”孙晓梅忽然醒了,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吃饭了吗?菜在桌上,我给你热热。”
“不用,我吃过了。”黄明忠在她身边坐下,“在张大强家吃的。”
孙晓梅点点头,把毯子叠好:“那洗洗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晓梅,”黄明忠拉住她的手,“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孙晓梅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黄明忠把张大强要调动、信贷科长位置空出来、想请李行长来家里吃饭的事说了一遍。他说得很慢,一边说一边观察她的表情。
孙晓梅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变化。直到他说完,她才问:“你觉得有希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