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叔祖父是长辈,我对你已经很是客气了。但凡是别人,只要敢做其中一件,早被我扔出侯府了。”
“你爹也不敢这么跟我说话,就连当年你爷爷在世,也对我礼让三分。
如今,你还没掌家呢,就这般顶撞长辈。
莫不是得了陛下几句夸赞,便忘本了?
镇北侯府,说到底是姓陆的。
你若是这件事开宗祠议罪,你的所作所为足够被族中追责。到时候将你逐出陆家都有可能。”
要开宗祠,这事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了。
陆家是四世三公,百年望族最重视族规体面,一旦开祠定罪,便是重罪。
一旁的徐氏听到,脸色霎时白了:“小叔公,你这话严重了,何必惊扰到宗祠,闹得全族皆知呢?”
陆时确轻笑一声,走过去拍了拍徐氏,让她安心坐下。
随即,他直面怒气冲冲的老头。
“怕是叔祖父记反了主次。
镇北侯府的确姓陆,但陆家如今的百年光荣,显赫地位,从来都是我镇北侯府一手撑起来的。
族中若是对我镇北侯府行事有不满,大可将我们一支划出宗族。
届时没了我镇北侯府镇守朝堂,掌持门楣,陆家支脉怕是终究泯然众人。
而我镇北侯府,功勋在身,圣眷在身,无论何时,依旧鼎盛辉煌。”
此话一出,屋里一阵安静,落针可闻。
徐氏屏住呼吸,更是连大口呼吸都不敢,没想到自己儿子说的这般直白。
可他说的没错。
只不过,这话她这辈子怕是都不敢说出口。
陆家叔公坐在那里,一张老脸铁青。
小老头气得浑身发抖,盯着面前这目无尊长,气场滔天的陆时。
他再也坐不住了,长袖一拂,转身就走。
徐氏回头看了陆时一眼,朝他偷偷比了个大拇指,随后追了出去。
“小叔公,您慢点啊,难得登门,留下来用顿便饭再走啊……”
老人驻足:“吃饭?我可没这福气消受你们镇北侯府的山珍海味。
我这就回陆家老宅。
啃我的粗粮,吃我的野菜便足够了。”
老头冷哼一声。
“你生出这般出息的儿子。陆家辛辛苦苦栽培你们这支脉,如今功成名就了,就敢目中无长。
乌鸦尚且知道反哺,你们倒好,先端起高高在上的架子了。”
他狠狠一甩袖,放尽狠话。
“这事我记下了,咱们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们镇北侯府能风光到几时。”
说罢,他怒气冲冲离开。
徐氏长长喘出一口浊气。
这事还真是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