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六,不含酒店。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把顾问的联系方式推给你,就是不知道他们的排期。”
她说到这里,目光从潘妮身上扫了一圈,在礼裙的腰线处停了一秒,不着痕迹地移开。
”不了,谢谢。”
潘妮撇撇嘴心生鄙夷,哪有这样炫耀的,太做作了,如果她愿意的话,请求一下她的母亲这些都是小事而已。
可说到底,一直以来她母亲就不是这样的人,普雷登斯致力于将自己排除在家族斗争之外,根本不会做任何带有炫耀意味的举动。
真是太奇怪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在某天又有承担这些事情的义务。
”哎,别这样嘛,”酒红裙的往前倾了倾身子。
”你平时也太不合群了,我妈妈那边的人都说你……”
她临时刹住了。
”说我什么?”潘妮问。
”没什么。”她笑了笑。”就是说你太低调了,这样不好的,跟你的专业也不符合。”
深色外套和走廊的暗调融在一起,不专门盯着看,分不清多了个人。
而潘妮心里难过得要死。
换成以前,她早就要掉小珍珠了。
眼眶一热,鼻子一酸,然后借口去洗手间,躲进隔间里让眼泪流一会儿,等红肿消下去再出来,或者干脆找个理由提前离席。
她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遇到这种场面,第一反应永远是躲。
但她想起了林杨。
想起认识他之后的这段日子。
想起那家挂着老桥招牌的酒馆,那次飞镖比赛,她因为投得太差、被人起哄,臊得满脸通红,几乎要哭出来,是林杨鼓励了她。
第一次不受家里约束地一个人去别的城市,第一次约一个男孩子出来喝牛奶,第一次在陌生的地方待到很晚也不害怕。
那些第一次,每一个当下她都想逃,但每一个她最后都留下来了。留下来之后,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她觉得,是时候要勇敢一点了。不要再躲,不要再一遇到事就往洗手间跑,是时候要承担一些她本来就要承担的事情了。
于是她抬起头,看着对面两个人,把攥在膝上的手松开。
”我做体育记者,是因为我喜欢。”
她说。
”没什么不好,我不觉得需要改。”
可惜的是,她的声音还是太轻,尾音甚至有点发飘,落到对面两人耳朵里,没什么杀伤力。
酒红裙的和米白套裙的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接话,隔了半秒,酒红裙的扑哧笑出了声。
”是嘛,那挺好的。”
语气敷衍得像是在打发一个小孩。
潘妮姿态又矮下去一截。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潘妮僵了一下,回头。
林杨站在她身后。
他换了身商务装,深色西装剪裁合身,衬得肩线极宽,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这个空间里忽然多出来一根柱子。
容貌生得太好,五官深邃,下颌线利落,跟书里那种顶流模特的照片放在一起也不违和。
对面两个女孩的视线同时落过来,都有些一时无措。
林杨微笑着看向潘妮。
潘妮愣过两秒,腰不自觉地重新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