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两个鸡蛋,蛋壳还没剥。这礼拜他下午放学回来吃个饭,晚点还要去上晚自习。
“叔。”他站住了,冲我点了下头。
他这一声“叔”叫得很恭敬。
他妈管我叫哥,他管我叫叔,没毛病;他昨天早上还在客厅里写作业,趴在我那面墙的另一头。
他要是知道他心里那个姐姐昨天晚上在我床上流过眼泪,不知道会怎么样。
“放学了。”我说。
“嗯,回来吃饭。”他剥着蛋壳,侧了侧身让我过。
我先去的602。
周素芬在厨房,听见门响回头,看见我手里那一堆袋子,眉毛一挑。
“你这……买的啥。”
“给你们的。”我把深色那套装进一个袋子递给她,“你的。”
她愣了一下,接过去,把袋子打开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手在袋口停住了。
“给我买的?”
“试试。”我说,“不合适我拿去换。”
她把那件裙子拎起来,对着自己身上比了一下,又低头去看价签,看清了以后倒吸一口气:“这多少啊。”
“别问。”
“哥,你这……”她的耳朵有点红,把裙子叠好了又打开,打开又叠好,“我多少年没穿过这个了。”
(她的声音这一次比平时小。她这个人平时嗓门大,今天压着。)
下午四点半,晓萌回来了。
比平时早两个多小时。她进门把鞋一换就往自己屋走,正好周素芬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哟,今天怎么这么早。”
“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晓萌说,“跟主管请了两个小时假,先回来了。”
周素芬低头笑了一下,那一下笑得很短,谁都没看见,我看见她低着头把菜往桌上一放,没再多问。
晓萌看见我站在客厅门口,脸一下就红了,拎着包冲进了次卧,门关得比平时响。
我回603,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过来一下。
隔了五分钟,门被敲了两下。
她进来,站在玄关那儿,两只手在包带子上绞着,脸是红的,眼睛不知道往哪儿放。
“哥。”她说,“怎么了。”
(她这一声问得怯。她还没想好怎么跟我站在一起,也没想好怎么跟我相处——她昨晚才把自己交出来,今天就不知道该怎么见人了。)
我不逗她。
“别瞎想。”我把地上那几个袋子提起来,放到沙发上,“看看这是什么。”
她先是没动,隔着三四步,伸着脖子往袋子里看。
后来她走过来,蹲下去,把最上面那个袋子打开。
她手停在那儿。
“这……都是给我的?”
“都是。”
她整个人一下站起来,一步跨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那一口亲得很响,像小孩抢到糖。她自己亲完了才反应过来,愣在那儿两秒,耳朵一直红到脖子。)
然后她就不管我了。
她把袋子一个一个拖到沙发中间,一件一件往身上比:那条浅色的连衣裙提起来贴到自己胸前往下顺,比了一下又比了一件开衫;袜子拿出来在手里撑开;牛仔裤比在腿上。
拿到那个内衣的袋子时,她动作停了。
她把袋子口往下翻,看见里面那两件胸衣、三条内裤,脸一下就红透了,手一缩,把那个袋子直接塞到最底下,压在所有衣服下面。
“别害羞。”我说,“你得试。我是按着昨天晚上的手感给你买的大小。”
她一下抬起头。
“哥。”她叫了一声,尾音是往上挑的,“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流氓。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