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眼神噼里啪啦带闪电的对瞪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徐清猷深潭般的眸中起了波澜,面不改色地询问陈酌的意见:“小酌,你怎么想?是留下还是跟我回去?” 陈酌回道:“再留两天呗,哥你先回去忙工作吧,我没事儿。” 徐清猷“嗯”了声,目光扫过陈酌另一侧的谢屿,带着不明显的审视:“好,听你的,我忙完就过来接你。” 服务生端着摆盘精美的食物陆陆续续开始上菜,谢屿大致看了一遍,每一样都没有葱花香菜。 徐清猷不能多待,吃完饭后就要赶去机场,陈酌送他:“清猷哥,开车慢点,别着急。” 徐清猷欲言又止:“真要留下?你和谢屿……” “我已经想好怎么治他了。”陈酌理会错了徐清猷的意思,眉梢扬起,狡黠道:“放心吧哥,我知道我打不过他,不会跟他打架的。” 看来是他想多了,哪有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同性那么幸运的事。 徐清猷从未有过奢求,不是所有的感情都要见天明,能够作为陈酌最信赖的人已经是很幸运。 徐清猷拿出车钥匙解锁宾利,嘱托道:“小孩子脾气,别玩太过了,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陈酌朝后退了几步,让出汽车驶离停车位的距离,笑着摆摆手:“我知道,注意安全啊哥。” 正午太阳有些晒,陈酌抬手遮了下眼睛,目送宾利的车尾灯消失在眼前后,往山庄大厅走。 谢屿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大厅内的休闲区摆弄桌上的插花,话多的杨总被他随便找了个借口赶走了。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整治陈酌,假期都变得有意思起来。 旁边的沙发一沉,陈酌坐下来,踢踢他的脚:“吃咸了,去给我倒杯水。” 休闲区有各式各样的饮品,并配备一次性水杯。 谢屿不悦道:“你凭什么使唤我?你怎么不给我倒呢?” 陈酌故作惊讶:“这不是你家的投资产业吗?” 谢屿疑惑:“那又怎么了?” 陈酌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刚吃饱有些犯困,打了个哈欠:“给你的上帝倒杯水还委屈你了?” 谢屿视线挪到旁边立柱上的服务理念牌上:客户就是上帝。 谢屿:“……” 由于杨总已经跟手下的人打好招呼,前台的服务人员非常有眼力见儿的给两人倒了两杯咖啡。 斗了几句没营养的嘴,陈酌本来想回屋睡会午觉,被谢屿硬拉着出了门:“年纪轻轻别跟个老头子似的,那个姓杨的碎嘴子不是说有打靶场吗?哥请客,走啊去玩。” 打靶场是半封闭式,铺着草坪,四面环墙,吊着玻璃顶,满十八岁才可入内。 谢屿和陈酌入场后被工作人员带到安全教育室观看了枪支介绍和使用教程,并有专业人员向他们演示了安全操作过程。 陈酌和谢屿分为一组,由安全员带领着进入实弹打靶场地。 场内几乎都是兴致勃勃的年轻人,“砰砰”的子弹声还有些震耳朵,陈酌把护目镜和耳罩戴上后,噪音减弱了很多。 肩膀被人撞了下,谢屿端着把霰弹枪冲陈酌嚣张地挑了下眉,示意他看着点儿。 陈酌向旁边退了几步,莫名觉得谢屿像一只要开屏的雄孔雀,或者是想要得到小红花迫不及待向老师展示自己的小学生。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谢屿端着枪认真瞄准的样子很值得一看,侧脸线条冷峻硬朗,微微歪着头看瞄准镜。 陈酌倚着旁边的隔断玻璃墙肆无忌惮地欣赏着谢屿动作间牵扯出的肌肉曲线,只见谢屿食指按压扳机,没有任何犹豫地清空了弹夹中的十枚子弹。 他打的是移动靶,很快便有工作人员报成绩,十发十环,周围响起不小的惊呼声和掌声。 谢屿摘下耳罩,得意地朝陈酌扬起下巴:“怎么样?” 陈酌非常给面子的拍拍手。 然后用手指戳了下毫无防备的谢屿的肩窝,谢屿瞬间痛得变了脸:“嗷!” 霰弹枪后坐力很强,谢屿毕竟是非专业人员,稳稳压住已经属实不易,这会肩窝估计有淤青了。 陈酌笑了,笑得真情实感,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嘲讽道:“哈哈,傻逼。” 谢屿被他的笑容晃了下,挪开视线冷哼道:“你来你来,你试试,小身板子,后坐力给你顶飞。” 陈酌拿起一旁轻巧的手枪,掂了掂,悠悠道:“中午吃太饱,不吃激将法,我玩这个。” 新的靶位调整完毕,安全员为其装弹。 陈酌的姿势很标准,个高腿长,宽肩窄腰,往那一站跟拍杂志的模特似的。 他和谢屿类型不同,谢屿是富有侵略性的英俊,带着点儿桀骜不驯。 而陈酌的长相是令人如沐春风的清秀,很显小,温温柔柔的青涩少年气,和性格严重不符。 瞄准靶点后,陈酌也是没有迟疑地直接连开十枪。 打得是人形靶,并非全部十环。 但工作人员将其送过来后,谢屿发现这十发子弹不是乱打一气,而是很有规律地位于脑门、咽喉、心脏等致命部位。 谢屿神情复杂,莫名感觉身上有些疼,忍无可忍道:“陈酌儿,这不是你钝痛 刹那间,谢屿仿佛真的被击中了。 大脑呈现短暂的空白和轰鸣,视野内只剩下陈酌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安全员急匆匆将陈酌手里的枪收回来,严厉训斥道:“你这年轻人怎么回事?不是都告诉你们不许随便调转枪头了吗?!万一里面还有子弹走火了怎么办?!” 陈酌当然了解自己已经清空了弹夹不会走火,耸了下肩,“还能怎么办?身为安全员,你监管不力负主要责任呗,咱俩牢里做个伴?” 安全员脸都气黑了,恶狠狠剜了陈酌一眼,职业素养迫使他忍住了怒火。 谢屿心想:陈酌这小子实在太欠了,没有比他更欠的了。 最终谢屿受到了陈酌的牵连,两人皆被以危害安全为由请出了打靶场,为了防止他俩闹事,甚至退还了全部费用。 陈酌插着兜,悠悠道:“还不快感谢我?替你省钱了。” 谢屿“呵呵”两声:“拿枪对着我,我还感谢你?脸皮真够厚的。” 陈酌斜睨他一眼:“傻子才不清楚自己枪里的子弹有没有打光,没听靶场人员报数吗?五发十环,三发九环,两发七环,我来考考你,枪里还剩几颗子弹?” 谢屿无语:“……别学爹味男讲话。” 山里天气变化快,来的时候还艳阳高照,这会儿已经起了雾,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陈酌仰头去看压着连绵山脉滚滚而来的乌云,脸色不太好看,但并未表现出来。 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帅哥!等一下等一下!” 谢屿和陈酌同时扭头朝后看。 只见一个穿着背带牛仔裙、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女孩朝两人奔过来。 勇敢中透着羞涩,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谢屿:“您好,我刚刚有看您打枪,实在不想回去后全网海底捞,请问您有女朋友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可以加您个联系方式吗?” 谢屿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旁边的陈酌恶魔低语般小声道:“他是gay。” 女孩瞪大了眼睛,目光在谢屿和陈酌之间反复跳跃,恍然大悟后瞬间红温:“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鲁莽了!祝二位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女孩风一样的溜走,甚至还一个急刹车回头给他俩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很般配哦!爱情不分性别!勇敢去爱吧!” 谢屿铁青着脸,看向旁边憋笑憋得肩膀抖啊抖的陈酌,气恼地拎起陈酌的领口将人拉扯到树后,“陈酌!你找揍是吧!败坏我名誉!我什么时候成gay了!” 衣领扭曲变形被谢屿攥在手中,陈酌不急不慌,连点儿挣扎的意思都没有,慢条斯理地摘去飘落在谢屿发丝间的花瓣,抬眸看他:“怎么?那是你喜欢的类型?” 有风吹过,陈酌卷翘的发尾微微晃动,落在谢屿瞳孔。 谢屿皱眉:“那倒不是。” 陈酌背部抵着崎岖不平的树干,眼眸明亮带点浅浅的笑,似是揉着千般情愫,“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儿?” 被询问时,谢屿下意识在脑海中找寻答案,但并没有看见所谓理想型清晰的形象,只有模糊笼统的喜好。 得长得好看,皮肤要白,个子最好高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