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吃!” 谢屿盯着床上那坨,气恼地将陈酌睡觉前摆放规整的书桌弄乱,恶狠狠地嘟囔着:“可恶的传染源!” 等陈酌被七点二十的闹钟叫醒时,宿舍内只剩下他和赵嘉树两人,谢屿不在倒是情有可原,毕竟这家伙有着令人咂舌的自律。 陈酌环顾四周,打了个哈欠,揉揉眼,“李子呢?” 赵嘉树嚼着烧麦乐道:“一大早就起床去食堂买早饭跟他女神献殷勤去了,爱情的力量。” 陈酌笑了声,爬下床准备洗漱,在看见自己凌乱的桌面后,笑容凝滞在嘴角。 没有鸡蛋灌饼小米粥,只有东倒西歪和乱糟糟。 甚至连书架上的书都给他重新摆了一遍,毫无规律可言,完全是逼死强迫症的节奏。 陈酌沉着脸问:“谢屿弄的?” 早晨那会儿目睹一切的赵嘉树弱弱道:“咳,屿哥真是调皮哈。” 陈酌“呵呵”两声,将谢屿的凳子再次踢倒在地,“他就是欠!手贱!” 赵嘉树默默将自己的肉馅烧麦分给陈酌一个,“酌儿,消消气,气大伤肾。” 陈酌向后捋了下头发,冷笑一声:“我才不跟傻逼生气。” 时间太赶,来不及收拾,陈酌强迫自己无视书桌的一片狼藉,抬脚去阳台刷牙洗脸。 用自己全部的良好品德才极力忍住用谢屿的牙刷刷厕所的冲动。 陈酌打开水头,捧着一汪水扑到脸上降火。 心想,那晚的心动一定是他被猪油糊了心!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上谢屿这个幼稚的王八蛋! 绝对! “阿嚏——” 坐在最后一排的谢屿打了个喷嚏。 距离上课还有十五分钟,教室里陆陆续续来了人。 谢屿盯着桌面上放着的《经营管理学》愣神,满脑子都是早晨那会儿做的梦。 也是奇了怪了,他平时睡眠质量很好,很少会做梦,就算做梦,醒来后基本也忘个七七八八。 但这次的梦却极其清晰地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简直是iax外加杜比环绕音效循环播放,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陈酌绯红的脸。 陈酌湿润的睫。 陈酌微张的滣溢出的難耐低訡…… 谢屿默默将腿岔得更开些。 崩溃地搓搓脸,生无可恋却又红了耳垂。 由于他曾经欠嗖嗖地闯入过陈酌的浴室,因此梦里关于陈酌的一切都无比真实。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连陈酌胯骨上那颗芝麻粒大小的红痣都记得! 长这么大,他娇气着呢 谢屿下意识要拒绝。 但转而一想,他现在身边全是公的,极有可能是因为阳气过剩才会不正常!跟女同学接触下或许能回归正常。 于是谢屿说:“嗯,可以。” 不笑的时候,谢屿的长相很有攻击性,脸部线条冷峻利落,锋利眉骨下那双眸子又沉又黑,颇有种生人勿近的冷酷。 女同学有些紧张地放下自己的课本,试探着想跟谢屿搭话时,一不小心看见了他的手机屏幕,怔住。 问:同性恋是否传染。 答:性取向大多是天生的,后天能改变的可能性很小,即使有,也是对方本身便有这方面的倾向。 谢屿面无表情地摁灭手机屏,将其反盖在桌面上。 哪坨狗屎乱写的回答!简直是大便堆大便!全是粑粑! 谢屿十分不服气,虽说他从未有过喜欢的女孩儿,但这只能证明是缘分不到没碰见对眼的。 总不能因为他洁身自好不乱搞男女感情,就说他对男人有倾向是个潜在的同性恋吧? 呵呵,荒谬! 呵呵,放屁!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谢屿心烦意乱,而他旁边的女同学已经从震惊、可惜转为兴奋,侧过身捧着手机噼里啪啦跟好朋友实时吃瓜。 微风晃动着教室内的白纱帘,日光在白墙洒下枝杈树叶的剪影。 谢屿坐在二楼靠窗位置,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乱得如团麻。。 漫不经心地往远处看,在步履匆匆赶着上课的学生中,准确地捕捉到了陈酌的身影。 骑着限速21码的雅迪小摩托风驰电掣地穿过人群,t恤被风吹得鼓起,发梢坠着骄阳的金光,拍画报似的,满满的少年气。 但谢屿知道,陈酌这家伙只可远观,看着人模人样温柔帅气,但这会儿指不定骂什么脏话呢,因为他马上就要迟到了。 谢屿托着腮看他,眉梢挂着些许笑意,只见陈酌一个漂移将小雅迪放到停车区,和赵嘉树急匆匆冲进对面的教学楼。 嗯?赵嘉树也在呢? 一直坐在陈酌后座吗?刚才怎么没看见呢? 谢屿沉默了两秒后,一本正经地翻开课本,企图把脑子里的陈酌溺死在知识的海洋中。 —— 国庆过后,校内各个社团开始全面纳新。 喷泉广场支满了小摊,学长学姐热情地发放着传单,人声嘈杂,热闹非凡。 陈酌被穿着篮球队服、肌肉蓬勃的男大堵在包围圈里,跟搞传销似的:“哥们儿,我打眼一看你就是打球奇才呀!要不要加入我们篮球社?打球间隙还有小姑娘来送水哦!” 陈酌对小姑娘送水并不感兴趣。 不动声色地打量过呲着大白牙的学长们,只见他们一个个都有被太阳格外关照过,说明他们都是在室外篮球场训练。 在大太阳底下,晒得黑黢黢还一身臭汗。 精致的陈酌儿表示无法接受,礼貌地婉拒:“我运动不太好,不好意思。” 其中一个学长直接上手捏了捏陈酌的胳膊,笑着:“有这肌肉线条还说运动不太好?” 陈酌对于这些直男无意识的冒犯行为真是无语,满脸不悦地抽出自己的胳膊,转身就要走人。 又被拦住,“哎!咱们篮球社每年都有校外篮球赛,只要参加就能加综测分,真的不考虑考虑?” “我真……” 陈酌话没说完,肩膀忽然被人揽住了,谢屿将他扯到自己身边,不爽道:“细皮嫩肉的打什么篮球?没轻没重地撞伤了怎么办?他娇气着呢。” 人群响起男生的笑闹声:“一米八几大高个哪儿那么容易受伤?哎,这位学弟!我看你更是打球的天纵奇才!” 谢屿没搭理他,拽着陈酌的胳膊将人拉出包围圈,一直走到偏僻的树荫下。 有风掠过两人的发梢,阳光下斑驳的树影在他们身上晃动。 陈酌还在生谢屿把他书桌弄乱的气,不耐烦地甩开谢屿的手,“你干什么?” 谢屿低声道:“那篮球社大多都是男的,你一个同性恋往里面瞎凑什么?打篮球各种身体碰触,这不是白白给人占便宜吗?” 陈酌虽然没搞清楚谢屿是吃错了什么药,但他抓住了谢屿的逻辑漏洞,提醒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在占他们便宜呢?” 谢屿哽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神情复杂道:“你这人怎么那么猥琐?” 陈酌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到别人对他用这个形容词,脸色不太好看:“谢屿你是不是找事儿?” “不是,你!”谢屿环顾四周,放低音量,不太自然地问:“你喜欢那样的?体育生?” 陈酌眉梢微扬,审视地眯了眯眼睛,嘴角勾起戏谑的笑意,“我喜欢什么样的,跟你有关系吗?谢屿,你现在这样,不会是在吃醋吧?” “谁会吃你的醋!我又不是同性恋!” 谢屿烦闷地踢走脚边的小石子,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看着陈酌被男人包围他就很窝火。 “我只是作为你的室友,好心提醒你而已,我给你说啊,那些体育生都有脚臭!好几天都不洗袜子!” 听完他最后一句话,陈酌天大的火气都散了,没绷住笑出声。 光点跳跃在他微弯的眼睫,明亮的眸子含着笑意看向谢屿,骂他:“神经病。” 谢屿被陈酌的笑容晃了下,不自在地偏过头,嘟囔道:“你才神经病。” 陈酌忽得上手拉住谢屿的手腕,将他拉到粗壮的柳树后面,看着他的眼睛。 谢屿被他看得浑身刺挠,语气生硬:“干嘛?” 陈酌又看了谢屿几秒,笑起来,明显没安好心地靠近他,“我不是说过吗?我喜欢你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