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屿换衣服时能感受到身后热热的注视,火速套上t恤,“你老看我干什么?” 陈酌无所谓地耸了下肩,嘴角勾起戏谑的弧度:“因为我是同性恋呗,想象一下一个前凸后翘的美女当你面换衣服,你能忍住不看吗?” 谢屿无语地抬手推了下陈酌的脑门,“我可没你这么臭流氓,我要是女孩儿,就报警抓你!” 陈酌揉揉额头,抬脚往浴室走。 跟谢屿擦肩而过时,顺手抹了把胸肌,哼笑道:“你要是女孩我还不看呢。” 谢屿站在原地,被陈酌碰过的地方灼烧起来,恨恨地盯着他的背影,真想把这家伙的贱爪子绑起来! 卫生间内。 陈酌洗漱完,余光看见了被谢屿扔在垃圾桶里的浴巾,脸色瞬间不太好看。 谢屿未免太过分了吧!不就是用了下他的浴巾吗?当时身边找不到其他的,又不是故意用的! 洗洗不就得了?至于嫌弃到当着他的面扔垃圾桶? 既然这么讨厌他的取向,何必邀请他来家里吃饭,还跟他睡一张床呢! 本着多指责别人少内耗自己的原则,陈酌火速洗了个澡,穿上谢屿的浴袍大喇喇地走出门,当着谢屿的面在他床上打了好几个滚。 谢屿疑惑:“你干嘛呢?头发还滴水呢就上床?” 陈酌跳下床,光着脚在羊毛地毯上踩,阴阳怪气道:“不是会扔掉吗?还管它湿不湿干嘛?我在你床上睡了,谢大少爷不会连床都要换吧?也是,反正你有钱,重新装修下卧室也是可以的。” 说完,陈酌还冷冷地“呵呵”两声,挑衅地瞪着谢屿,显然是被伤自尊了。 谢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陈酌是在因为那条被扔掉的浴巾生气。 但他又没脸解释扔掉它的具体原因。 谢屿不回答,陈酌当他是默认,更加怒火中烧。 直接打开谢屿心爱的展示柜摸他珍贵的限量款飞机模型,一边念咒似的恶魔低语:“沾上同性恋的味,沾上同性恋的味……” 谢屿动了下唇,低下头用指关节蹭蹭眉心,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简直是疯了,他竟然会觉得陈酌这个欠嗖嗖的死样很可爱。 陈酌只是单纯地想气一气谢屿,这些模型肯定很贵,他赔不起,因此摸的很小心。 可出乎意料的是,谢屿竟然不来制止他,太诡异了。 陈酌收回手,谨慎地看着谢屿:“我可没有给你碰坏哦,不会是有坏掉的,故意来讹钱的吧!” “什么脑回路?” 谢屿没忍住笑了声,拉过陈酌的手腕,关上展柜的玻璃门,别别扭扭的哄人。 “好啦,别闹了,那个浴巾是被我……不小心弄脏了才扔掉的,不是嫌弃你。” 陈酌觉得谢屿今天怪怪的,说话跟哄小孩似的。 恰好他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语气跟着软和了些,“谁跟你闹了?你怎么弄脏了?尿上面了?” 谢屿:“……”呵。 顺路车 两人面对面站着。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室内,炙热的光点在他们年轻青涩的脸庞跳跃。 陈酌身上穿着谢屿的白色棉质浴袍,散发着好闻的阳光味,领口松散,露出大片白皙锁骨。 在谢屿的梦里,那里该覆盖着一串吻?。 谢屿不自在地偏开视线,落在陈酌左耳那枚折射着碎光的银色耳钉上,没再继续这个危险的话题。 “我先下去了,你赶紧换衣服吧,你清猷哥不是让你回徐家?我刚好顺路,送你过去。” 陈酌疑惑地“啊”了声,看着谢屿匆匆离开的背影,拉开腰间系带,嘀咕着:“知道徐家在哪儿吗就顺路?这家伙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不过免费的司机不用白不用,陈酌欣然接受。 吃过早饭,便跟谢屿爸妈告了别,坐上小谢司机的“顺路车”。 谢屿启动奔驰,迟疑着点开导航栏后,没了动作。 陈酌悠悠窝在副驾驶,撑着脑袋看谢屿,舌尖若有似无地扫过牙齿,细细打量着他的尴尬。 谢屿被他看得浑身难受,终于忍不住开口,闷闷道:“行了,报地址。” 陈酌低低笑了声,报完徐家的地址,打趣道:“小屿啊小屿,你这样,我可是会怀疑你喜欢我的。” 谢屿像被薅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脚下没个准头,猛踩了一脚油门,伴随着发动机的嗡鸣声,奔驰快速驶入柏油公路。 陈酌身体被强烈的推背感压向座椅靠背,脸色骤变,紧紧抓住安全把手,“靠!谢屿!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要我命啊!” 汽车平稳行驶,谢屿眸光幽怨地看向陈酌,抓着方向盘冷哼道:“别人觉得好笑才是玩笑。” 陈酌脸色有几分苍白,攥紧了安全带:“你知不知道乱踩油门很危险,刚才差点就跟别人撞了!会死人的!” 谢屿心情跌宕起伏还挨了顿骂,觉得憋屈,不爽道:“我知道,我又不是没看路!你嚷什么?” 陈酌薄唇紧抿,攥着安全带的手出了细密的汗。 当年做事故分析,那辆车如果能快十秒或者慢十秒,他父母都不会死。 即便那是自然灾害,与驾驶态度无关,陈酌还是或多或少留下了心理阴影。 谢屿没听到陈酌怼他,侧目看他一眼,发现他脸色不太好。 正想开口询问,忽得想起陈酌父母是在车上死亡,懊恼地抠了下方向盘,随即打着双闪将汽车停靠到路边。 陈酌见他停车,不悦道:“干什么?要把我撵下去?” 谢屿将他攥着安全带的手一根一根掰开,握住,像牵手似的,倾身问他:“吓到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在狭窄的空间里,陈酌甚至能感受到谢屿的呼吸轻飘飘落在他脸上。 那双总是带着轻佻戏谑的眼睛,此时明晃晃的展露着担忧,直直地注视着他,瞳仁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明亮。 陈酌心中升腾起一股怪异,不自在地抽出被谢屿握着的手,“没,没有。” 谢屿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过于亲昵,打开扶手箱忙忙碌碌地不知道想找什么,最后拿出自己的驾驶证来回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有交警过来敲了敲车窗,“你好,这里不能长时间停车,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谢屿扭头问陈酌:“你好点儿了吗?” 陈酌怔了下,“啊?哦,我没事了。” 谢屿这才跟交警说:“我们马上走。” 往常只要凑一块就吵吵闹闹的两人一路无言,奔驰开了一个小时左右到达南郊某处别墅区。 陈酌解开安全带,临下车,想了想还是嘱托道:“安全最重要,千万别路怒。” 谢屿张嘴想辩驳自己的车品很好,但话出口却是:“周一要上早八,你今晚还回宿舍睡吗?” 陈酌推开车门的动作一顿,“当然回去,这离学校多远啊。” “哦。” 谢屿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等他关上车门后,便调转车头离开了。 陈酌目送谢屿的车尾灯消失在眼前后,摘下自己的耳钉,转身往别墅区内走。 走了没两步,发觉自己两手空空,想了想,又跑去附近商场买了束鲜花和糕点。 陈酌抱着鲜花,拎着糕点,轻声叹了口气,只有客人才会觉得空着手不好意思。 陈酌知道,即使他在这里生活了十年,这富丽堂皇的别墅也仍旧不是他的家。 他的家在那个墙皮斑驳的老破小,他的父母早就死了,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亲人。 长大了,就应该知趣地保持适当的距离,否则,就会被人怀疑他贪图徐家的财产。 当初徐家不办理收养手续,仅仅是打着照顾因公死亡员工独子的名头,估计也是考虑到这一点。 陈酌深深呼出一口气,脚步沉重地踏入这个让他怨却又不得不感恩的“家”。 家里的佣人阿姨迎上来接过他手上的糕点,亲切道:“小少爷回来啦?” 陈酌听到这个称呼只觉得讽刺,他算哪门子少爷?不过是一个能够平息舆论风波展示徐氏集团良善的工具人罢了。 可那毕竟是十年的照料,就算感情算不上真挚,花在他身上钱却是实打实的。 陈酌叹了声。 熟悉的嗓音响起,“小酌。” 陈酌抬眸看去,脸上露出些真挚的笑:“清猷哥。” 徐清猷穿着家居服,鼻梁上戴着副无框眼镜,像是刚从书房出来。 目光轻描淡写地扫过佣人阿姨手里拎着的糕点,抬手将陈酌头顶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去,“回自己家,还带什么东西?” 陈酌抱着鲜花,眸光闪烁:“就是正好路过,随便买的。” 徐清猷没再说什么,右手扶了下他的背,“外面晒,进屋说。” 正厅内,楼梯上走下一个女人,气质优雅干练,看到陈酌后说了声:“小酌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