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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页(第1页)

毕竟做了十九年的直男,家里还有那么大的产业继承,谢屿本能的抗拒面对这个问题的结果。  可如果问他想不想陈酌  想了。  不然他大周末的开半个小时车去学校食堂吃午饭算什么?算他盐吃多了咸的吗?  早就看到他们仨在群里说要去尝尝三食堂新开的肉酱米线,纯属去碰运气,没想到真碰上了。  多好的台阶,本来想顺势跟他俩一块吃饭的,但陈酌白了他一眼就把头扭回去了,他不要面子的吗?  闪电劈开夜幕,滚滚乌云下惊雷炸破天穹,玻璃窗跟着狠狠震动了下。  陈酌裹着毯子脸色苍白的模样清晰的出现在脑海,谢屿骂了句脏话,再也忍不住,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径直出了门。  一辆吉普车从无人的地下车库驶出,冲入能见度极低的雨幕中,打着双闪在马路疾驰,溅起大片水花。  ——  微信界面亮起两个小红点。  陈酌陷在枕头里,微凉的手指点开徐清猷的聊天框:【哥,放心吧,宿舍里有人陪着我,我们在打游戏呢,我没事。】  聊天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两分钟后,徐清猷却只回了他五个字:【好,早点休息。】  陈酌鼻腔有些酸,也许徐清猷已经察觉到他的疏离了吧,他好像没有与人保持亲近的能力。  陈酌有时候还挺羡慕谢屿的,就算没有和本班同学一个宿舍,也能交到很多朋友。  就连赵嘉树和李昂,似乎也是跟谢屿相处的更好,大概是因为他们都很坦诚吧,反观他自己,没有任何跟他人倾诉的欲望。  从人性上来看,分享秘密能让关系更加亲近,但是陈酌做不到,他无法将自己的哀痛和恐惧掰开给别人看。  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陈酌不想看见任何人对他流露出同情可怜的神情。  他将自己团起来,炸起来的刺可以保护他,但也将对他好的人拦在外面,无人分担他的孤独。  蛮横野猪的小红点还在亮着,陈酌盯着“你害怕吗”这四个字看了好久,偏旁部首都拆解开,他也读不懂谢屿到底是什么意思。  思绪被搅乱,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些。  谢屿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陈酌不喜欢情绪被轻易操控的感受,更不喜欢被动。  直男?直男会主动亲男人的嘴?  与其被谢屿莫名其妙的行为牵着走,不如主动出击,反正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陈酌点开这个碍眼的小红点,心情竟有些愉悦,指尖落在屏幕上开始打字。  害怕。  感觉不太符合他平时的行事作风,删掉。  不怕。  不行,谢屿知道他害怕打雷,看见这俩字肯定会嘲笑他,删掉。  你管得着吗?  这个回复倒是满符合他的性格,但是没有遐想空间,删掉。  ……  到达学校前的最后一个路口,谢屿焦躁的握着方向盘等红灯,放在旁边的手机忽得“叮咚”一声。  陈酌儿:【有点儿】  谢屿余光扫过屏幕上弹出的微信消息。  在“噼里啪啦”敲打着车身的雨声中,他听到了自己心跳的怦然作响。  吉普车在绿灯的怦然心动  陈酌几乎是瞬间从床上弹起来。  在赵嘉树和李昂还未反应过来前,他就已经跳下床,光着脚打开了门锁。  走廊白炽灯的亮光流泻进室内,陈酌愣怔地看着站在门口,浑身湿漉漉还在滴水的谢屿。  做梦一样,时间像是停滞了。  陈酌听不到轰隆作响的雷声,只能听见雨珠顺着谢屿的脸颊滑过,落在他心上的“滴答”声。  心中那片平静的湖面被砸出一圈圈细小的涟漪,只有他知道最底下是怎么样的惊涛骇浪。  陈酌动了下嘴唇,似乎是不敢相信,很小声的说:“谢屿?”  谢屿逆着光,眉眼间的冰雪瞬间消融,轻笑了声,想摸摸他凌乱的小卷毛,又怕手上的雨水弄湿他,“干嘛?不认识了?”  赵嘉树和李昂“嗖嗖”爬下床,涌到陈酌身后,打断了那朦胧的暧昧。  赵嘉树不可置信道:“老天奶啊,下这么大雨,屿哥你咋回来了?咱宿舍有啥好东西能让你这个点回来?”  谢屿别别扭扭地迅速看了陈酌一眼,对这俩人道:“管我呢?我乐意,行了冻死我了,赶紧让我冲个澡。”  陈酌这才回过神似的,侧身让他进门。  谢屿一边走路一边脱衣服,湿哒哒的外套和裤子全扔到地上,脱到最后就剩下一件裤衩。  突然回头看还站在原地的陈酌一眼:“地板这么凉你怎么没穿鞋?赶紧上床去。”  昏暗中,陈酌注视着谢屿走向卫生间的背影,默默穿上拖鞋,一言不发地将地上谢屿散乱的衣服捡起来放进塑料盆里。  目睹一切的赵嘉树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巴震惊成“o”型。  揉揉眼,再揉揉眼,低声问李昂:“是我花眼了吗?刚才酌儿给屿哥捡衣服了??他是不是欠屿哥钱了?”  李昂神情复杂地看了陈酌一眼,挠挠头:“哎呀谁知道呢,别管了,反正……哎呀上床睡觉吧。”  赵嘉树一头雾水,“你哎呀啥啊?”  李昂又挠挠头,“哎呀,我也不知道,大人的事儿小孩少打听。”  陈酌坐在椅子里发呆,他给谢屿发出微信才不过十分钟,谢屿竟然能那么快赶过来,也就是说在收到他的信息之前,谢屿就已经在路上了。  陈酌用手背贴了下脸颊,有点儿烫。  心脏过小电流似的酥酥麻麻,思绪像漂浮在一朵软绵绵的云上,整个人都晕乎乎。  浴室内的水声停了。  谢屿腰间松垮地围着浴巾,要掉不掉的卡在胯骨上,带着一身潮热的水汽推开阳台门走进来,看到乖乖坐着的陈酌一愣。  “你怎么还坐在下面?”谢屿的视线落在陈酌光倮的小臂和小腿上,问:“不冷吗?”  陈酌书桌上开着一盏小台灯,充电式的,能够调节亮度,温温柔柔地为他俊秀的脸庞镀上一层轻盈的光,空气中的柑橘味似乎变得香甜。  他的目光从谢屿腰间隐约露出的人鱼线滑过,又折返回来,顺着漂亮的肌肉起伏向上看,撞入谢屿晦暗不明的眼神中,轻声道:“有点儿。”  又是有点儿。  在陈酌游蛇般缠绕的注视下,谢屿喉咙滚了滚,不自在地用毛巾呼噜着头发,僵硬道:“那就赶紧上床去,裹上被子就暖和了。”  陈酌没再搭话,站起身,电脑椅的滑轮擦过地板,发出轻微的响动。  他朝床梯走过去,忽得扭过头,黝黑明亮的眸子泛着一层薄薄的如月色般的微光,携着春风般看了谢屿一眼,又很快收回,踩着梯子翻上床。  动作间牵扯到宽松的睡裤,白皙的肌肤和浅灰色的腰边在谢屿眼前一晃而过。  是曾在他掌心中团绕,沾上他的温度,被他塞进冲锋衣口袋里的那条。  谢屿以为陈酌会扔掉,没想到……  他在勾引我吗?  谢屿攥紧了毛巾,克制着陡然加重的呼吸声,在心里恶狠狠的骂,真騒!  床下是谢屿收拾东西擦头发换衣服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响声。  陈酌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被微光映亮的天花板发呆。  心神完全被底下的动静牵扯住。  满脑子都是刚刚打开门,谢屿浑身湿透的模样,就这样卷着风雨,闯入他的眼中,甚至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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