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最青涩的,萌动的春心。 好久。 谢屿额头抵在陈酌肩膀上平复呼吸,鼻梁在他颈窝蹭了蹭,黏糊糊说着:“你知道吗?你身上有股香味。” 陈酌后背抵着墙,用手呼噜着谢屿头发剃得清爽的后脖颈,硬硬的发茬挠着掌心,痒痒的。 他懒洋洋的问:“什么味?沐浴露的味还是洗发水的味?” 谢屿抬起头,手指拨弄着陈酌些微凌乱的额发,垂眸看他殷红的唇,轻声道:“不只有柑橘味,还混合着一股暖呼呼的肉香。” 陈酌笑了声,推他,“你说这话好吓人啊,食人魔转世吗你?还能闻见人肉味了?” 谢屿捉住他的手,摩挲着他的手腕上凸起的小骨头,认真道:“不是人肉味,是你的味道,并且只有我能闻见。” 陈酌想起曾经听说过的小故事,当一个人真心喜爱对方时,就能闻见他的体香,其实就是荷尔蒙的味道。 陈酌心神微动,反握住谢屿的手,暧昧的捏了捏他的掌心,“狗鼻子。” 谢屿靠近陈酌,将他的脑袋摁自己怀里,轻笑道:“你闻闻,我身上有没有味儿。” 陈酌当真仔细嗅了嗅,不好描述具体是什么味道,就是有种令人心安的气息。 他闷在谢屿怀里,乐道:“嗯,我闻见了,是小狗味。” 谢屿气笑了,挠他腰上的痒痒肉,“又挤兑我,就知道欺负我。” 陈酌笑着躲他,胳膊不小心撞到门上发出很大的响声,“啊。” 谢屿脸色一变,还没等他问“疼不疼”,另一侧的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 是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拎着拖把惊讶:“哎呀我还以为有大老鼠呢,你俩大小伙子在这干啥呢?” 陈酌瞬间站直了,一本正经道:“阿姨,我们俩走错包厢了,请问2007包厢在哪里呀?” 保洁阿姨是个热心肠的,招呼着他出来,用手指着:“就在那,拐个弯就是,门牌上写着呢。” 陈酌点了下头:“谢谢阿姨,您忙吧,我们先过去了。” 说完,他递给谢屿一个眼神。 谢屿紧跟着说了声“谢谢”,快步和陈酌离开“犯罪现场”。 保洁阿姨在他们身后感慨着:“哎呀,现在小孩长得又高又帅还有礼貌,真好呀。” 陈酌和谢屿两人都憋着笑,匆匆赶回包厢后,对视一眼,都忍住笑出声来。 桌上的饭菜已经上齐了,陈酌拉开椅子坐下,“好香,我是真饿了,我要吃三碗米饭。” 谢屿坐在他旁边,学着他爸爸照顾他妈妈的样子,转着桌子给陈酌夹菜,“你尝尝这个水煮牛肉,很嫩的,开水白菜也不错,汤底味道浓郁,很好喝。” 陈酌吃软不吃硬,被他这么照顾着,还有点不好意思,腼腆道:“嗯,谢谢。” 谢屿愣了下,“你还会说谢谢呢?吓我一跳。” 陈酌觉得这小子就不能给好脸,横他一眼后,在餐桌下踩了他一脚,“给我要瓶可乐去。” 谢屿“嗷”了一嗓子,抱怨道:“我新鞋!就知道使唤我。” 话虽有不满,但谢屿还是起身跟服务员要了罐可乐让她们送上来。 饭吃到一半,谢屿的手机响起来,是他妈妈打来的电话,直接点下接听开了免提:“喂妈,我跟小酌儿吃午饭呢,打电话什么事?” 陈酌没抬头,慢条斯理的吃着饭。 程棠玉温柔的嗓音传来:“跟小酌在一起呢,你俩现在关系挺好的?” 谢屿冲陈酌挑了下眉,故意道:“对啊,我们俩现在关系特别好。” 陈酌抬眸,轻飘飘扫他一眼,带着说不出道不明的意味。 谢屿认为是勾引,拉着他的手自然而然的放到嘴边亲了亲。 陈酌眼睫微不可察的颤了下,心动如到站的列车,呼啸而来。 手机那边一无所知的程棠玉笑着:“那很好呀,能分到一个宿舍是缘分,好好相处。 对了,说正事,徐家这周有喜事,徐清猷要跟袁家的大女儿袁思婕订婚。 这场订婚宴邀请了很多商界人士,是个难得的交际场,到时候你也跟着过来见见世面,小酌应该也得来吧?” 谢屿看向陈酌,在陈酌眼中看到了惊讶。 他倒是蛮高兴的,“订婚?徐清猷吗?大喜事呀。” 异样 谢屿这个年纪,挺不爱跟父母聊天的,平时说不了几句就要跑路,但今天足足打了十分钟的电话。 前五分钟围绕着徐清猷要订婚这件事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和祝福。 后五分钟硬拉着陈酌一块聊,还没个正型的让陈酌跟他一块喊程棠玉“妈”。 程棠玉是个愿意跟孩子开玩笑的家长,乐乐呵呵的应和着,完全不知道她这个糟心儿子使得什么坏。 甚至还重提了两人曾经指腹为婚订过娃娃亲这件事,愣是把陈酌搞成个大红脸。 谢屿看陈酌快要恼羞成怒了,才挂断了电话。 谢屿乐道:“我妈还说可惜你不是女孩,要不就能做她儿媳妇了,但是男孩不也能做儿媳夫嘛。” “别瞎闹,万一被你妈妈发现什么端倪,小心你吃不了兜着走。” 陈酌掏出手机,有些失落:“清猷哥竟然要订婚?他从来没跟我提过,上次回徐家他明明都还没有女朋友,而且他说有喜欢的人了,怎么突然就订婚了?” 谢屿语气怪怪道:“又不是亲兄弟,就算亲兄弟也用不着什么事都分享给你吧?你怎么知道你准嫂子不是徐清猷那个真爱呢?” “你又在发什么神经?清猷哥招你惹你了?” 陈酌斜晲他一眼,思索道:“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上次我听郑姨说他的相亲对象是李小姐,我这个准嫂子还真有可能是他真爱哈。” 谢屿应道:“对吧,都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生活,这种感情问题怎么会跟你详聊。” 陈酌解锁手机,发现他和徐清猷的微信聊天还停留在三天前,并未有新消息发来。 清猷哥:【小酌,为什么不花我给你的那张卡呢?】 酉勺:【哥,我父母的赔偿金还有很多呢,如果不够花,我一定会跟你开口的。】 清猷哥:【好,知道了。】 陈酌有些愧疚,是他表现的太疏远,导致徐清猷连订婚都不愿意邀请他了吗? 就像谢屿说的那样,他们不是亲兄弟,关系不去维护的话,好像是会散掉的。 这不是陈酌想要的结果,他是把徐清猷当家人看待的,他只是不想再麻烦徐清猷,并不是想割舍掉这份兄弟情谊。 谢屿察觉到陈酌骤然低沉的情绪,“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陈酌抿了下嘴,很认真的问他:“谢屿,我这个人,性格是不是真的不太好?” 如果放在刚开学那会,谢屿一定使劲点头,但是现在,他觉得陈酌怎么都好,就算阴阳怪气的挤兑他也是可爱的。 谢屿说:“怎么能这么想自己呢?你性格怎么不好了?欠儿吧唧贱嗖嗖的烦人样多可爱。” 陈酌无语的闭了下眼,显然是想骂他,但是忍住了。 垂头丧气道:“我好像总是给清猷哥对我的关心和照顾泼冷水,他是不是心寒了?所以才不想理我了。” 谢屿虽对徐清猷没什么好印象,但想到陈酌丧父丧母后这辛苦的十年,也是多亏了有徐清猷照顾,这样想,陈酌对他的感情必然是深厚的。 谢屿安慰道:“徐总商界新贵,也许是工作太忙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别乱想,要不就直接打电话问他。” —— 泰锋建筑集团办公室。 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起特别设定的铃声,徐清猷眼神示意坐在对面的女人不要讲话。 他拿起手机点下接听,冷淡深邃的眸添上几分温柔:“小酌,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是有什么事吗?” 陈酌听着“突然”二字顿觉愧疚,自打他离开徐家后,好像就一直在强调自己的独立,因此忽略了关心他的人的感受。 “清猷哥,我听说你要订婚了,是吗?” 徐清猷抬眸看了袁思婕一眼,语气波澜不惊道:“是有这么个事,怎么了?” 陈酌声音有些低落:“这么大的事,你都没有告诉我,是不是我……对不起哥,我真不是想和你疏远,我只是不想总是让你操心才……” 徐清猷轻声笑了下:“你在瞎想什么?我没告诉你,不是因为你不重要,而是因为这件事不重要,没必要耽误你上课的时间来参加。” 听闻此言,翻阅婚前草拟协议书的袁思婕挑了下眉,若有所思的扫了徐清猷一眼。 如果她刚刚没有听错,那里面分明是一道男声。 也就是说让徐清猷产生情绪波动的,是个男人,有趣。 陈酌疑惑的“啊”了声,“这是什么话?你的终身大事怎么能说不重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