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屿嗤笑一声,扯唇道:“你真觉得像徐清猷这样的人精,跟你相处十年都看不出你是gay?那他得有多蠢?” 陈酌面色微变,不悦道:“你说话注意点儿,他是我哥,你也得叫他一声哥,听见没!” 谢屿听到满意的答案,“哦”了声:“好吧,我以后注意。” “这还差不多,”陈酌向后靠在椅背上,“我们俩这十年又不是朝夕相处,他出国留学后,我们相处的时间就更少了,再说了,我看起来很不像直男吗?还好意思说人家蠢,我要是没告诉你,你能发现?” 谢屿环起胳膊,自信道:“我这么一个大帅哥天天在你面前晃悠,你不馋吗?我可记着呢,开学选择 陈酌咀嚼的动作一顿,深感意外。 他没想到能听到谢屿如此直白的告白,“啊?可你起初不是直男吗?” 谢屿没说过这种话,说完还有点儿不好意思,埋头吃鸡爪。 含混道:“不知道了,反正就是会被你吸引,你赶紧去书房吧,一会儿记得汇报徐清猷都跟你说了什么。” 陈酌垂下眼,看到谢屿通红的耳廓,伸手碰了碰,有些烫。 他带着笑意点点头,温和道:“行,一会儿跟你汇报。” 其实陈酌并不喜欢完全没有秘密的感觉,他独惯了,并不能接受他人试图窥探他的生活,但如果是谢屿的话,好像什么都可以聊,什么都可以说。 这种情绪很奇怪,让他感到惶恐。 但看着谢屿因为羞涩闷头干饭的模样,又觉得可以接受了。 陈酌抬脚去了书房,声音有他未察觉的愉悦:“清猷哥,你要找我谈什么事?” 徐清猷拉开抽屉,将一份申请表推到陈酌面前:“我记得你说过,你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建筑设计师,并且为此有出国深造的打算,对吗?” 陈酌拿起国际交换生的申请表,有些懵。 国内建筑设计师的发展很受限,需要名气和优秀简历的堆砌才能被人看见。 因此陈酌确实产生过出国的念头,并且有心仪的院校,但申请全额奖学金有难度,他的存款也不足以支撑在国外的花销,也不是没考虑过半工半读的方式。 但是…… 但是他现在心中有了牵绊,有了朋友,有了自己的社交圈。 他对目前的生存环境很满意,这个计划就搁置了。 没想到徐清猷会突然提起,陈酌推脱道:“清猷哥,这太突然了,而且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你不用总是为我打算,我得自己对自己负责。” 徐清猷轻声笑了下:“江北大学每年都有国际交换生的名额,这个需要凭借你自己的实力去申请,而以你目前的成绩,应该没什么问题,建筑行业如今不景气,外面有更广阔的平台供你提升,生活费的问题不要担心,可以当做我借你。” 送陈酌出国留学这件事并不是突然做出的决定,本来就在徐清猷的计划中。 同属于建筑行业,他在国外的人脉完全可以为陈酌所用,可以帮陈酌减少很多弯路。 但是陈酌总是怕麻烦他。 如果单独申请国外的大学,花销会很大,陈酌肯定不同意。 因此他早就计划好让陈酌作为交换生去感受世界,开阔视野。 起初为陈酌做计划时,他是没有私心的,只想让这个受过太多苦的小家伙未来的人生能够皆是坦途。 可现在,就算徐清猷不想承认,他的目的也不再那么纯粹了。 异国恋,对于两个十九岁的年轻男孩来讲,还是太有考验了。 徐清猷对两情相悦的感情没什么特别的期待。 他的父母没有爱情,不也一起生活了近三十年吗? 那些追求真爱才结婚的,民政局的离婚窗口每天都能排起长队。 爱情这东西,瞬息万变,有就有,没有也没什么大不了。 徐清猷爱陈酌,但并不强求陈酌能爱他,也不在乎陈酌如今在爱着谁。 他不想用激进的方式伤害陈酌,但他可以等,等到陈酌愿意回头看一看他。 徐清猷会将所有的路给陈酌铺平,他相信总有一天,陈酌会明白,谁才是最适合他的人。 陈酌抿了下嘴,抬头看他:“怎么突然说这个呢?” “并不是突然,是我很早之前的想法。” 徐清猷起身给他倒了杯水,缓声道:“前几天和你们院长吃饭时谈到了学生的就业问题,如今建筑专业已经不是十几二十年前了,你知道你们院系最后会有多少人选择转行吗?独立设计师需要名气,而国内能够提供成长的平台太少。” 陈酌不是没有心动,纠结道:“清猷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目前真的没有考虑这件事,我再想想吧。” “当然,不着急,国际交换生面对的是大二大三的学生,你还有很长的时间去考虑,但是小酌,有时候接近梦想的机会并不多,别为了其他幼稚的原因放弃自己的事业追求。” 徐清猷拍拍他的肩膀,继续说着:“我知道你不想给公司做事,想开自己的事务所,这条路很难走,不去留学镀金也没关系,集团愿意成为你的跳板,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支持。” 陈酌很感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清猷哥,你对我未免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谢谢你替我操心。” 徐清猷笑着摇摇头,“你要是真心感谢我,就别说这些什么报答不报答的话,你知道我不爱听。” 陈酌笑笑,“好,以后不说了,但真的谢谢。” 徐清猷抬手摸摸他柔软的头发,“好了,这份申请表你先拿着,我四点钟要去公司一趟,如果小谢吃好了,你就和他一块回学校吧。” 陈酌点点头,“好。” 在他转身离开之前,徐清猷忽然叫住他,“小酌。” 陈酌转回身,落入一个克制却温暖的怀抱里,仅仅只有两三秒,便被放开了。 陈酌疑惑地看着徐清猷,徐清猷笑笑:“只是觉得你好像长了点肉,食堂饭菜还不错?” 陈酌注意力被转移,警铃大作,摸摸脸:“不能吧?我也就……一个月没去健身房而已。” 徐清猷冷峻的眉眼柔和:“逗你玩呢,行了,赶紧把外面那个蹭吃蹭喝的领走。” 陈酌往外走,“啊哈哈,谢屿他就是自来熟,我们马上走人,哥你忙吧,不用送了。” 书房门重新关闭,徐清猷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偏头看向窗外,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