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酌抓着谢屿鬆鬆垮垮的浴袍係帶,仰着头看他,眸间像蒙着一层薄薄的雾。 含混道:“木坠呀。” 谢屿瞬间红温,微微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和陈酌对视着,“你……你也太野了。” 陈酌没有过辩论的经历,再加上醉意朦胧,唇枪舌战的能力实在生疏。 但谢屿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很快败下阵来,认输,举了白旗。 陈酌用手背蹭蹭唇角,看都没看谢屿,掀开被子躺下了,咕哝道:“冬天天冷,要喝热水。” 谢屿站在原地好半天都没能缓过神,搓搓通红的脸颊。 捂着脸,透过指缝看埋在被子里的那一团,脸上的热意像是要从指缝里淌出来。 天呐,陈小酌儿!这太超过了! 谢屿睡不着,一点儿都不困,清醒得很,脑子里跟过电影似的,反复重播。 后半夜,陈酌醒了,又要喝水。 谢屿不知所措,谢屿跃跃欲试,谢屿被拍了一巴掌,有些失望地给陈酌拧开矿泉水瓶盖。 陈酌“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又被谢屿扶着去了趟厕所,这才老老实实的缩进他怀里。 谢屿轻拍着陈酌的背,被陈酌逼着唱走调的摇篮曲,“睡吧~睡吧~我最亲爱的宝贝儿~老公的双手轻轻摇着你。” “不对!”陈酌在他怀里探出头,纠正道:“是妈妈的双手!” 谢屿轻笑一声,低头亲亲他的眼睛,“好好好,妈妈的双手轻轻摇着你~睡吧,睡吧~” 谢屿忽然听到抽噎声,“美妙”的歌喉一顿。 从怀里拨出陈酌湿漉漉的脸蛋,“怎么了?小酌儿,你怎么哭了?我唱的太难听了?” 陈酌吸吸鼻子,压抑着哭腔,“呜我想我妈妈了,我想我妈妈了……谢屿,我想我爸爸妈妈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谢屿……” 谢屿怔了一瞬,指腹擦过陈酌的脸颊,心疼得厉害,“宝贝……” 谢屿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陈酌。 这十年来,陈酌一定无数次的安慰过自己。 可事实上,没有任何文字和语言能缓解失去父母的痛苦,时间也不能。 谢屿没有说“别哭,有我在”这种话,也没有开灯,只是温柔的将陈酌抱在怀里。 像小时候妈妈哄他那样,轻轻拍着他背,“我爱你,还有我爱你。” 陈酌的抽噎声慢慢停了,不知道是清醒着还是醉着,哽咽的问:“谢屿,你会一直爱我吗?” 谢屿吻他湿润的眼睫,“我会的。” 陈酌随手在床上摸了把,不知道摸的谁的衣服,拿过来擤鼻子,“那万一有一天你不爱了,怎么办?” 谢屿吮去他脸颊上的泪珠,“我说了,会一直爱你,所以,没有不爱这个可能。” 陈酌执拗道:“万一呢?我说的是万一,万一有这个万一怎么办?” 谢屿无奈道:“万一有这个万一的话……” 没等他说完,陈酌着急的打断他,“你看吧!你承认了!就是有这个万一的!” 谢屿无奈的认输道:“陈小酌儿,你怎么那么磨人?嗯?喝醉了把别戳我下巴 陈酌睡醒,大概是酒比较贵,宿醉后脑袋只是有点晕乎,但并不疼。 身旁的谢屿睡得正香,陈酌刚想亲亲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丝不挂的状态,猛地清醒过来。 难道昨晚他和谢屿…… 不过以上次他亲手丈量的结果看,如果真的酿酿酱酱了,那肯定是要遭罪的。 但现在他的身体并没有任何不适,应该就是谢屿手欠给他扒了,或者是他把衣服吐脏了。 陈酌抓抓鸡窝头,昨天没洗澡身上还有酒味,太难受,他想去浴室洗漱。 然而还没等他坐起来,就被眼睛都没睁开的谢屿扣住了,嗓音带着被吵醒的沙哑:“又想上哪儿啊?别闹腾了,让我睡会吧,快猝死了。” 陈酌盯着谢屿眼下的乌青沉默了两秒,不太确定的问:“难道我昨天撒酒疯了?不能吧?” 谢屿微微眯开眼睛,哀怨道:“靠,我昨天伺候你一夜,你竟然断片了?你知道你有多难缠吗陈小酌儿!” 陈酌狐疑的问:“真的假的?我都干嘛了?” 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尿尿。 一会儿嫌空调热,一会儿嫌关了冷。 一会儿嘟囔着被谢屿搂着睡不好,一会又指挥着谢屿用他喜欢的姿势搂他睡觉。 跟屎壳郎推粪球似的把谢屿推来推去,最后谢屿烦了,手脚并用把人箍怀里,这才老实了。 反反复复的折腾人,谢屿直到天蒙蒙亮才彻底睡下。 谢屿动了下唇,想起陈酌为他唇枪舌战的样子,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逗你呢,挺乖的,但是以后不许喝醉了啊,喝酒必须我在场才行。” 陈酌觉得谢屿奇奇怪怪的,挣开他的胳膊,看到床头柜上的半瓶水,伸手拿过来喝,咳嗽几声:“谢屿,我好像感冒了。” 谢屿摸摸他的额头,担忧道:“不发烧,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冻到了?” 陈酌仰头将水喝光,清清嗓子:“也没其他的,就是喉咙疼,火烧火燎的,是不是昨天吃太多好吃的,我上火了?一会儿给我买个润喉片吃吃。” 谢屿俊脸一红,扭捏的蒙住脑袋。 只露出一双眼睛,含羞带怯地把陈酌瞧。 陈酌沉默了,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记忆碎片在脑海内不断闪回。 他下意识摸摸脖子,“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你……” 谢屿不自在地挪开视线,但掩饰不住开心和得意:“嘿嘿,是你主动的哦。” 陈酌羞恼,但看着谢屿那死样又想笑。 隔着被子,翻身圧到谢屿身上,笑骂道:“你占大便宜了你!你赶紧给我还回来!有来有往你知不知道!” 谢屿笑着躲他,嘎嘎乐道:“你老公我长这么大就没伺候过人,昨天给你为奴为婢的伺候你,收点利息怎么了?” 陈酌把谢屿的脑袋从被子里扒拉出来,单手撑在床头,乐道:“你丫高利贷啊!赶紧给我还回来!” 谢屿被他掐着脸,“哎哟襙,你变态吧陈小酌儿!哈哈,你别戳我下巴!呃……” ………… 楚苒是上午的飞机,李昂去送,这对小情侣早早的就离开了。 小谢司机载着陈酌和赵嘉树回到宿舍。 赵嘉树家就在隔壁市,坐高铁很快,买的下午五点的票,不急不躁的收拾着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