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建国颇为共情道:“哪儿呀,你看我们家大闺女,年轻时瞎了眼找了一凤凰男,狗日的他还敢出轨,给我气的不行,老担心我闺女受不了打击,但人家坚强的很,离完婚扭头就回公司开会了,把公司管理的井井有条,我现在就是个挂牌董事长,嗨呀,孩子自己的路得靠自己走,再说我那儿子……” 谢良俊看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吴建国咳嗽两声,眉头皱起来:“我那儿子比你儿子让人操心多了,他给我找了个纹身师当儿媳夫……嗐,管不了,但人家把我儿子管的可好,没办法真没办法。” 谢良俊“哎”了声:“老哥,纹身师怎么了?你怎么还有职业歧视呢?” 吴建国叹了口气,神情复杂道:“我不是职业歧视,我是性别……也不是歧视吧,就是……你不知道吗?” 谢良俊疑惑询问:“知道什么啊?” 吴建国若有所思道:“可能因为你们家不是专门搞地产的,你不在圈里没听说过,我儿子吧……嗯……他给我找了个男儿媳,你这么一对比,是不是心里好受多了?” 谢良俊沉默了两秒,猛地睁大眼睛,“啊?你儿子也……” 他压低声音,“现在同性恋这么多吗?不会是什么病毒感染吧?” 吴建国微微眯起眼睛,一亮:“什么叫也?难道你儿子也……” 谢良俊用力点了下头,心情一下就好多了。 这就像老师让交作业,只有你自己没写时,你会感到害怕,但当你的同桌也没写作业的时候,那就一点儿都不害怕了,还会有种破罐子破摔的爽感。 “谢老弟咱真有缘分呐!”吴建国像是终于遇到至交好友,使劲跟谢良俊握了握手,“我看好你这个人,梨花湾这个项目锦盛跟投了!” 谢良俊也颇为激动,“是有缘分呐老哥!我想取取经,你是怎么接受儿子跟一个男……好了呢?我这修炼的不到位,我实在想不通。” 吴建国摸了下口袋,拿出一个药瓶。 在谢良俊疑惑的目光下,悠悠道:“也没啥接受不接受的,半夜想不通的时候就吃两颗降压药,保命要紧。” 谢良俊再次沉默:“…………我血压挺正常的。” 吴建国把降压药拍他手里,语重心长道:“我看你也快高起来了,提前备着吧,老弟啊,儿孙自有儿孙福。” 谢良俊看着手里的降压药,当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不是没想过采取极端方式,但陈酌这孩子,就像他老婆说的那样,这孩子从小吃过的苦受过的罪已经够多了。 他是当爹的,干不出来用时间和阅历积累起来的财富权利去逼迫这么可怜的孩子的缺德事。 同样,他也舍不得用亲情绑架谢屿。 谢屿是他好大儿 打完电话,谢屿把手机一扔,扭头正欲继续时,发现陈酌把裤子都提上了。 陈酌站起身,拉好裤链,顺手摸摸谢屿的脑袋:“先吃饭吧,我去做饭,冰箱里有什么?” 谢屿拉住他的手腕,仰头看他,闷闷的问:“小酌儿,你不高兴了吗?我做的不好?” 陈酌捧着谢屿的脸,弯腰亲一口:“你那么坚定的选择我,我怎么会不高兴呢?但是啊,以后别因为我跟你爸爸妈妈吵架,他们会伤心的。” 谢屿烦闷地搓搓后脑勺,“我也不想跟我爸吵架,但不把话说明白,他就会假装听不懂,他老觉得咱俩是年轻图新鲜,我希望他就算是反对,也得明白我跟你都是认真的。” 陈酌坐到他旁边,把薄毯给他披上,耐心道:“你刚开始不也对同性恋误解很深吗?更何况叔叔阿姨这一代人呢?父母又不是神,他们也有表达情绪的权利,好好的儿子突然说跟男人好了,接受不了也很正常的。” 他摆弄着手腕上那条银质手链,垂着眼道:“如果我爸妈还活着,恐怕也没那么容易接受我喜欢男人这件事,可就算是会挨揍挨骂,哪怕一辈子都在反对,我也希望他们能活着……” 谢屿动了下唇,握住他的手,心疼道:“小酌儿,我一定会对你好的,就算我爸妈一辈子都反对,我也不会放弃,你也不能退缩,咱俩说好了,好好过日子。” 陈酌“嗯”了声,转身抱住他:“叔叔阿姨是好人,更是好父母,他们只是想让你沿着他们所认为的能够获得幸福的路走下去,别让他们伤心,他们很爱你,我也很爱你。” 谢屿埋在陈酌颈窝里,“宝贝你现在好成熟哦,以前平等的用小刺戳每一个人的陈酌上哪儿去了?怎么那么温柔了呢?好不适应。” “你怎么那么烦人呢?” 陈酌拧了把谢屿的腰,故作凶猛道:“你给我趴好,我现在就戳死你!” 谢屿贱了吧唧的故意喘了两声:“啊,嗯哈,老公好棒!” 陈酌笑着拿起抱枕抡他:“你有病吧!” 谢屿笑着跑开:“家里只有面条了宝贝,你歇会儿,老公给你做清汤面吃。” 陈酌无奈扶额,“大哥你起码穿个裤衩呢?” 谢屿穿上围裙,防止煎鸡蛋的时候被油溅到,哼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已经馋到流口水,白给你看,你就偷着乐吧。” 陈酌笑得倒在沙发上:“你给我滚呐,谁馋你了?臭不要脸。” —— 应酬完,谢良俊回到家时,宝贝闺女早就睡着了。 他喝了点儿酒,怕冲着宁宁,没敢碰,只站在原地温柔的看了会儿。 程棠玉还没睡,老夫老妻的,一眼就看出他心情不佳,问道:“怎么了?工作不顺利吗?” 谢良俊叹了口气,摇摇头:“不是,老婆,你说咱儿子一定要一条路走到黑怎么办?管不了,真是管不了,今天他竟然说宁愿放弃继承公司也要跟陈酌在一起,给我气死了,他什么时候能明白做父母的一番苦心?” 程棠玉给他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做父母的,怎么可能赢得了孩子?老公,咱们早就不是小屿的全世界了,他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路要走,拦不住的。” 谢良俊接过水杯,恨铁不成钢道:“他,你说他怎么就非要跟男人好,这叫什么事儿啊?以后到了社会上,人家该怎么看他?” 程棠玉抱住谢良俊,“自从知道这俩孩子在一块后,我就在网上特别关注了下这个群体,老公你知道吗?最让他们难过的不是外界的看法和白眼,而是至亲的不理解甚至恶语相向……” 她拍拍丈夫的背,“你说咱们做父母的,最大的心愿不就是孩子们能幸福快乐吗?不能做刺向孩子的那把刀,随他们去吧,笑也好哭也好,总得孩子自己去感受。” 谢良俊又叹了口气,回拥住程棠玉:“都说老伴老伴,咱俩才是彼此的伴,孩子生来就是讨债的,尤其是谢屿这混小子,老子上辈子一定欠了他很多钱。” 两人正说着话,谢良俊的手机响起来,程棠玉拿起来一看,哼笑道:“喏,讨债鬼打来的。” 谢良俊摆摆手:“我不接,看见他就烦。” “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幼稚,跟儿子置什么气,”程棠玉横他一眼,点下接听,“喂,小屿,怎么这个点儿打电话?” 谢屿语气有些不自然,支支吾吾的:“那个,妈,我爹呢?” 程棠玉斜晲谢良俊一眼,“你爹?你爹伤心了,哭呢。” 谢屿震惊:“啊?” 谢良俊没忍住开口:“瞎说,我哪儿哭了?” 程棠玉笑着把手机塞谢良俊手里,“你们父子俩聊吧,我去看看宁宁。” 谢良俊清清嗓子,生硬道:“怎么着?大晚上找你爹断绝父子关系?” 谢屿抠了抠手指头,在陈酌鼓励的目光下,别别扭扭道:“那什么,今天我态度不好,我跟你道歉,对不起爸。” 谢良俊“哼”了声,没说话。 谢屿又说:“不过话又说回来,爸,我都有男朋友了,你还想着让我去相亲,这合适吗?我一个同性恋,你让我结婚,这叫骗婚,这不道德,你得反思啊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