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浔扫了一眼纸条,没回。 段其昭又写了一张:[是不是你大哥逼的?我帮你骂他。] 这话纯属口嗨,他哪敢。 江浔这回连看都没看。 段其昭识趣地把纸条团成团塞进桌洞,整个上午他都安静得不像话,连班主任都多看了他两眼。 这种诡异的安静持续了整整一周,段其昭上课不讲小话了,下课也不拉着江浔去小卖部抢冰可乐了,连午休时间都趴在桌上装死。 “你完了,”放学路上段其昭沉痛地宣布,“你被夺舍了。” 江浔咬着冰棍没理他。 “以前的江浔上课睡觉下课怼人,现在的江浔上课记笔记下课写作业,你说,你到底是谁?把我兄弟藏哪儿了?” “你兄弟死了,”江浔把冰棍棍子往垃圾桶里一甩,“现在这个是你兄弟的升级版。” 段其昭捂着心口演了好一阵,但脚步明显轻快了不少。 甭管什么原因,江浔肯听课肯写作业,总比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绝食强。 — 自从好兄弟被夺舍之后,课堂上再也没有陪睡陪玩陪聊的段其昭一天天数着日子过,每一天都格外漫长。 直到星期三下午信封里到底装了什么? 整个教室安静了一瞬,齐刷刷扭头看向靠窗的位置。 江浔正趴在桌上补觉,被段其昭一胳膊肘杵醒了,他皱着眉抬起头,起床气还没来得及发作,就看见门口那个系着粉红围裙的店员正冲他笑。 “江浔同学是吧?这是您的蛋糕,请签收一下。” 江浔没动,段其昭屁颠屁颠跑过去,接过纸盒的时候顺便问了一句:“谁订的?”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店员摇了摇头,“是位男士打电话订的,说要订一整年的,每周三下午送,钱已经一次性付清了。” 段其昭拎着蛋糕回来,半个班的人都伸着脖子往这边看,他把纸盒放在江浔桌上,拆开盖子。 一块六寸的芝士蛋糕,表面烤得金黄,边缘的饼干碎码得整整齐齐。 “我靠,”段其昭咽了下口水,“这家店的芝士蛋糕贼好吃,上次我排了四十分钟队才买到一块,谁这么大方订一整年?” 江浔没接话,他盯着那块蛋糕,嘴角抿成一条线。 段其昭从纸盒侧面翻出一张卡片,上面什么都没写,是空白的。 “没署名?”他把卡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这谁啊,搞这么神秘。” 江浔把蛋糕盒子往段其昭那边一推。 “你吃。” “啊?你不吃?” “不吃。” “为什么?这蛋糕看着就——” 江浔的脸色冷了下来。 段其昭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情绪,识趣地闭上嘴,拿起叉子默默挖了一大块塞进嘴里。 确实好吃,入口即化,芝士味浓郁又不腻。 但段其昭嚼着嚼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一边吃一边偷瞄江浔的表情,后者已经把脸转向了窗外,只留给他一个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圆滚滚的后脑勺。 从那之后的每个星期三下午,粉红围裙店员都会准时出现在三班教室后门口,风雨无阻。 “又是您的蛋糕,”她把纸盒熟练地递给段其昭,“下周还是这个时间哈。” 段其昭接蛋糕的动作已经练出了肌肉记忆,掀盖、摸叉子、下当年的真相 导演沉默了,她把手里那张手卡翻过来翻过去,长长地吐了口气。 “这事我本来打算等采访结束再跟你单独聊的。” 她看着江浔,斟酌措辞,客厅里的挂钟咔嗒咔嗒走了好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