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经鸿非常冷静,叫所有人稳住了,自己只管自己的事,有人负责引导、讲解,有人负责拿东西,有人负责收款找零、有人负责在大门口发优惠券、有人负责在电梯口向排队的推销蛋糕…… 中间有一次,他们团队一个黑人与经鸿起了争执。 黑人身高两米,还是个光头,他俯视着经鸿,嗓门极大,英语又快:“no!!!weshould……” 经鸿当时也很累了,但他完全没退让半步,没失了威严,他嗓门更大,到了最后甚至嘶着声带,说:“你这件事不重要!懂了吗?不重要!现在去做你应该做的!!!” 最后黑人听了经鸿的。 而经鸿的轮换策略非常成功,休息、接班,一丝不乱。 经鸿记得,那次比赛的最终结果非常非常有戏剧性。 他们赢了,而ucberkeley被淘汰的原因竟是他们收到了一张20美元的假钞。 这不是考管理,这是考验钞。 组委会宣布结果时,他的队员欢呼、击掌,兴高采烈。 经鸿组里另外一个中国人是全日制的ba,叫yao,之前是做咨询的,他悄悄地靠近经鸿,捂着嘴巴小声儿说:“听说,那个zhouchang,是周不群的儿子呢。” 经鸿当然非常惊讶:“……啊?确定吗?” “应该没错。”经鸿在学校没公布过身份,对方也不知道经鸿的身份,说,“他以前也经常混在二代圈子里的,但后来不去了,突然就收心了。我朋友圈一个大佬之前认识他,前两天还回复了下我朋友圈的活动照片呢。我真是吓了一跳!” 经鸿:“…………” 几秒种后,他给出了他对这件事最主要的一个想法:“周不群那么丑,生得出来这个长相的儿子?基因突变啊我去。” yao:“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经鸿,你私下里还挺逗!” 彼时经鸿22岁,还不需要永远沉稳。 那次斯坦福战胜哈佛拿了冠军,无数公司抛来橄榄枝,可经鸿却是学计算机的,并且还要念博士。 那次大赛的半决赛是经鸿首次感受到“威胁”。在过去,他不知道“威胁”这两个字长什么样。 而再后来,“周昶”这个名字就形影相随寸步不离了。 经鸿其实并不喜欢这种感觉,但转给念头再想想,如果没有周昶,那这个商界又挺无聊的。没了竞争,他会失去进取心的。 不得不说,周昶接班清辉之后露出獠牙的这段时间,是经鸿这一辈子最有进取心的日子了。 总之,经鸿与周昶,当时是适逢其会、猝不及防,后来他们分别接班四巨头中的泛海和清辉,是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作者有话要说: 下了一本《yourbagapn》的书,名校ba里无工作经验的只有2,不过鸿鸿肯定ok的! 鲲鹏、华微合并案(七) 思绪回来。 经鸿知道,那一次自己团队开局劣势,最后能有那个结果,他们团队绝对不输对方。 接着中国创业创新大赛在会场内继续进行,剩余团队越来越少,最后终于,20场路演全都结束了。 根据得分,大赛决出了一二三名,某个官员发了奖项、递了奖杯,又祝贺他们。而本来评委十分欣赏的那个男生却因为经鸿以及周昶的两个“1分”排在最末。 大赛结束后,几个创投公司的ceo与几个参赛者聊了聊,其他评委则聚作几堆,又寒暄了会儿。 每一个被大佬们问“xxxxx是吧?聊聊?”的参赛者都受宠若惊,比较例外的是个女孩子——比赛才刚一结束,她手里就抱着一叠打印出来的资料,给评委们和嘉宾们一个个地发过去,她一边发一边还说:“我真的在做这个产品,我们公司已经成立了!这里面有更多介绍,还有……” 经鸿接过来了。中国人最要面子,然而经鸿却更喜欢这一类主动出击、主动创造机会的创业者,他打算叫赵汗青评估评估。 人陆陆续续散去,经鸿因为与经海平一个后来创业了的老部下多唠了会儿,是最后一批离开会场的。 从会场内出来,他先去了一趟洗手间,再从小隔间里走出来时,经鸿发现周昶正站在镜子前面洗手。他身上穿着黑色的定制西装,背影高高大大。 二人目光在镜子里碰撞了一个回合,两个人均未发一言。 人前和人后,是两回事。 经鸿也走到洗手台前,伸出手去,清凉的水汩汩而出。 把两只手浸湿了,经鸿又在洗手液的感应器前挥了一下,然而……什么东西都没出来,洗手液器毫无反应。 经鸿眉心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右手又在洗手液的感应器前放置了会儿,破玩意儿依然毫无反应。 旁边周昶看看经鸿,忽然一哂:“这洗手液有想法儿,我刚才也试了半天。” 经鸿又从镜子里看去。 周昶提起腿走过来,在经鸿旁边的水头前站定了,一手在感应器前顿了顿,对经鸿说:“手。” 经鸿一时没大理解:“……嗯?” 周昶看看经鸿,又指了下某个位置:“手,搁这儿。” “……”经鸿静了两三秒,也探了身子过去,手心向上地搁在了周昶示意的位置上。周昶目光落在上面,经鸿掌纹非常干净,手指修长细瘦,中指因为握笔太多有一点点的变形,带着一个薄薄的茧,手腕处的皮肤下是青色血管和有力的筋。 周昶的手扫了一下,乳白清透的洗手液便落在了经鸿掌心里。 周昶又说:“要这样儿……感应器不在中间儿。”而是在方盒上非常靠下的一个位置。 经鸿也因为这玩意儿的特殊设计气笑了:“谢了。” “没事儿。” 而后经鸿仔细洗了洗手,手心、指缝、手背、拇指,又打开龙头,垂着眸子,用清凉的水里里外外冲自己的手。 周昶走到洗手台靠近门的位置,扯了一张擦手纸,一边擦一边从镜子里看。 其间经鸿感觉到了什么,洗手的动作没停,眼睛却抬了起来。周昶见了,目光也通过光洁的镜面从经鸿的手上滑动到了经鸿的脸上。 两个人借着镜子放肆地对视半晌。 谁也没说一句话。 面对面时,人一般不会直视对方的眼睛——那样显得过于冒犯,可经鸿发现,隔着镜子时,竟然就会。 最后,还是周昶先将擦手纸扔进了垃圾桶,一转身,先出去了。 ………… 从洗手间出来后,到了一楼中间大厅,周昶电话响了一声。 他一边接起来,一边走进旁边的一条走廊。 对方是云计算的群总裁。周昶在走廊里说了几句,便看见经鸿走进大厅。 经鸿一路目不斜视,显然没发现周昶。 然而经鸿走到门口时却突然间停下了步子。他端起胳膊,左手两指轻轻捏着右腕处的衬衫袖口,垂着颈子,四处看了看、找了找,最后似乎没找着什么,转回了身子,最后径直走出了大门。 找东西的全部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五秒,放弃得很快,他最宝贵的是时间。 “……”等挂断了电话,周昶走出几步,走到走廊入口,垂下眼睛,看见自己皮鞋前面的地砖上静静卧着一枚袖扣。 他捡起来,两指捏着,举到胸前仔细端详。 靛蓝色的石头,周围镶着一圈碎钻。 周昶回忆了下,经鸿今天穿的好像是传统的法式衬衣,翻叠袖,坐在评委席上时,深蓝色的西装袖口露出一截皓白的衬衫,上面钉着一枚袖扣。 就是这个。 耳朵听见后面有脚步声上来:“周总,还没走?” “耽搁了下。”周昶应着,边用昂贵西装的下摆抹了抹那枚袖扣,收起扣钉,随手放进口袋里,回头笑笑:“等司机呢。停得远了。” ………… 经鸿今天还是回经海平那,所以司机没来。 一进家门,晚饭已经差不多好了。经海平在看报纸,蒋梅在听小说,经鸿依稀听见一句“xx到达公司时,几个秘书连忙站起来,齐齐鞠躬,说‘谢总好’”,心想这个霸总病得不轻。 付姨招呼了经鸿一声,一家子人便陆陆续续围坐在了桌子边上。 “经鸿,”蒋梅说,“你付姨讲,你昨晚上正经的饭没吃上几口,大半夜的跑到厨房开冰箱门找吃的?” 经鸿:“……” 几秒后他才说:“看专业书看饿了。” “小孩儿似的。”蒋梅看着儿子,想说他几句却反而笑出来了,“不好好吃饭,半夜到处找吃的。” 经鸿无奈:“……我吃了几个荔枝而已。” “好了,”经海平的话题却十分严肃,“经鸿,我刚听说,你调走了老褚?” “对。”经鸿吃了一口狮子头,“我以前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今年,他强迫泛海的经销商压货压得越来越严重,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