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蹲下,把地上那只朱漆匣捡起来,动作极为郑重。
他的指节擦过那块空掉的丝绒凹槽,旧疤在暗色匣身上一闪,像某种很迟的补偿。
“少的是翡翠胸针。”他没有看她,只低声说。
“你怎么知道?”
“你没有藏的必要。”他把匣子放回她床头柜上,又转向她。
两人一站一坐,她被困在行李箱和床沿之间,背后抵着冰凉的木板。
她的心跳得比预期中快,像做亏心事的人反过来被捉住。
“那清单上,少了一栏,撕口是新的。”她说得平静,每个字都像从齿间磨过。
他不回应。
只突然伸手,探向她外套半掩的口袋。
她下意识挡了一下,掌根撞上他腕上的钢表,硬而凉。
他没有避开,反手托住她手肘,力道刚好,不弄疼她,却让她再也退不开。
“那东西不在我这。”他说。
“傅向北,你从头到尾都在算我。”她仰起脸,声音比方才低,却很重。
他垂眼看她,眉间挤出极浅的纹,像她的话是一把极细的刀子,插进他胸膛最软的地方。
他另一手仍托着她肘弯,指腹压在她小臂上,隔着衣料,力道大得近乎郑重。
“我要你记住,那通电话,不是你害死她的。”
她僵住。
所有声音被这句话从房里抽走。
她能感觉自己的嘴唇抖了一下,只一下,很快被她抿紧。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偏在此刻提。
为了反将她一军,还是他从头就知道?
她不敢想下去。
他没有再逼,只慢慢松开她的手臂,将她原本遮在口袋上的那只手轻轻翻过来。
掌心朝上,纹路清浅。
他把不知何时从她口袋里抽出的清单折好,放进她掌心,再用她自己的手指合上。
“去问程蕴。她会告诉你,这张清单是不是你妈的字。”
他说罢退后一步,袖口擦过她的手腕,雪松味混着外头带回的冷空气,像要把她整个人都浸凉。
她握紧那张纸,没有打开,只觉得掌心因他方才那一碰而隐隐发烫。
他往门外走。走到门边,又停住,没有回头。窗外有风擦过露台,玻璃嗡嗡作响。
“今晚你就睡这间,我睡书房。”
她不答,只垂下眼。他终于回头,目光落在她攥着清单的那只手上,又移到她低垂的睫毛。那眼神很沈,像山雨来前压低的云。
“你不是来找东西,你是来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