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毓灵与应听澜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应听澜没有多言,待封条去除,便上前一步,推开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随着门的洞开,颜家小姐房间的景象尽数展现在他们的眼前。 应听澜挥了挥手,身后的人鱼贯而入,在房间内展开了地毯式的搜查。 岑毓灵也步入其中,目光仔细掠过梳妆台、绣架、床铺……一切都像是寻常世家小姐的闺房,看不出任何异样。 几柱香后,搜查完毕,下属们纷纷向应听澜摇头示意,一无所获。 这次搜寻的结果是白跑一趟,大家不免灰心丧气起来,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管家见状上前:“各位大人都搜查完了吧,不如移步……” “有人住过,必定有不少杂物。”应听澜忽然出声,走到梳妆台前,一把拉开了空空如也的妆奁,“这房内为何如此空?” 管家连忙回道:“大人有所不知,我们这边的风俗就是要尽快将逝者生前的物品一并烧给她,才能让她了无牵挂,走得安心。” “一件都没剩下么?”应听澜问道。 “这……”管家犯了难。 就在这时,一名小厮惊慌失措地跑进院子,看到管家便喊:“王管家!不好了!小姐、小姐她又显灵了!” 他显然吓坏了,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辑尘司众人。 管家面色骤变,厉声呵斥道:“贵人们在此,胡说八道什么!” “真的!我没胡说!”小厮脸色惨白,几乎要哭出来,“从宋府抬回来的嫁妆,清点时发现少了好几样东西,都是小姐生前最宝贝的!一定是小姐的魂魄回来拿走了!” 管家见他不识眼色,连忙要上手捂他的嘴。却在下一秒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格住了,动弹不得,喉咙里也如同被扼住一般说不出话。 应听澜收回手,目光落在那吓破胆的小厮身上:“慢慢说,怎么回事?” 小厮看到管家的样子,更是吓得腿软,瘫在地上说不出话。 旁边一名辑尘司下属看不下去,喝道:“大人问你话!如实禀报!” 小厮猛地回过来神,磕磕巴巴地继续道:“我们从宋家搬回小姐的嫁妆,清点时发现少了很多东西,都是小姐生前最爱之物,一定是小姐显灵回来拿走了!” 岑毓灵蹙了蹙眉,柔声安抚道:“不必惊慌,或许是有手脚不干净的人拿走了。” “不会的!”小厮惊叫出声,“一定是小姐回来拿走的,之前李婶就在小姐最爱待的池边看见了小姐的鬼魂!” “小姐这么年轻又死得这么惨,一定是成为厉鬼回来报复颜府了!”他越说越激动,整个人抖得如同筛糠,“老爷这样苛待小姐,还逼她嫁去宋家,她心里一定有很大的怨气……” 管家在一旁瞪着他,目眦欲裂,奈何身不能动,口不能言。 “她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小厮脸色苍白,瞳孔涣散,被自己的推测逼入了绝望的境地。 应听澜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就是专门超度厉鬼的,带我们去看从宋家搬回来的东西。” 小厮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爬地站起:“好、好!小的这就带路!就在后院库房!” 他完全不敢看管家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引着应听澜一行人匆匆赶往堆放嫁妆的后院。 后院中,几个大箱子敞开着,一些仆役正在清点登记,见他们到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不知所措。 “辑尘司办案,闲杂人等退开。”下属们迅速清场,接管了这里。 应听澜和岑毓灵也走到大大小小的箱子前查看起来。箱子里装着各种的绫罗绸缎、金银首饰、瓷器摆件,都存在着翻动的痕迹。 “听澜,你觉得真是冤魂作祟还是有人装神弄鬼?”岑毓灵在他身侧小声问道。 应听澜唇角勾起一丝冰冷而讥诮的弧度:“若亡魂真能如此轻易显化,世间又何来那么多沉冤未雪?” 岑毓灵接道,“你的意思是……” 她的话未说完,应听澜的目光倏地一凝,落在其中一个装满文房四宝的箱子里。他拨开上面的陈杂的笔墨纸砚,从箱底角落里摸出一小片不起眼的黄色碎纸。 岑毓灵凑近一看:“这是……符箓的残角?” 那残角是符纸的质地,上面绘有的朱砂符文残缺不全,看不出原貌,边缘破碎似是被人故意破坏后偶然落到了箱子里。除此之外,她没看出任何特别之处。 应听澜摸着残角上朱红的一笔烙印,嘴角微扬:“找到了。” “这上面有他的气息。”他语气笃定。 岑毓灵心头一跳,仍不愿相信:“他……真的与宋府之事有关?” 应听澜没有回答,将那符纸残片收入袖中,冷静地分析:“他离开此地应不久。我那一剑伤及了他的魔丹根基,他走不远的。” 他当即转身,声音清晰而果断地命令道:“传令下去,辑尘司所有人即刻行动,以筠州城为中心,向外辐散,搜查方圆二十里每一寸土地,全力搜捕魔头应逢怜!” 来访触发主线任 门外的人礼节性地叩了两下门便静候着等待着她的回应。 “哪位?”颜悬昭没有立刻开门,而是提高声音警惕地问道。 这么晚了会是谁?客栈伙计,还是……方才那些人? “娘子,是我们,刚才在楼下与二位交谈过的。”一个清脆响亮的女声响起,听起来年纪不大,带着几分活泼。 颜悬昭非但没因这和善的语气放松,反而将心弦绷得更紧了。 他们怎么又找过来了,难道是发现了什么破绽? 她一边在脑中飞速回顾刚才的应对是否有疏漏,一边扬声回应:“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娘子莫要紧张,我等并无恶意。”另一道温和的男声接过话,正是刚刚问话他们的蓝衣男子,他语气诚恳,“方才在楼下多有冒犯,心下不安,特来致歉。” 一直将人拒之门外反而显得可疑,颜悬昭只得硬着头皮拉开房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对俊男靓女,蓝衣男子见她开门,微笑着向她颔首致意,他旁边身着火红衣裙的姑娘则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不等颜悬昭邀请,她便自然挽过她的手,轻盈地侧身进了房间:“娘子,我们进去坐着说话可好?” 红衣姑娘的自来熟打了颜悬昭一个措手不及,晕晕乎乎地就被她带着到房里的圆桌旁坐下了。 刚坐定,她便献宝似的将一个用粉色绸缎精心包裹的方正锦盒推到颜悬昭面前。 “这是……?”颜悬昭面露疑惑。 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刚才在楼下,我们问话唐突,惊扰了娘子和你夫君,实在过意不去。这是我们路过桃溪镇时买的特产桃花酥,聊表歉意,还请娘子收下。” “是啊,”蓝衣男子温声补充道,“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望娘子笑纳。” “使不得,使不得。”颜悬昭连忙摆手,“你们也是职责所在,我们能理解的,没有放在心上。” “哎呀,姐姐你就收了吧,要不我们心里难安!”姑娘拉起她的手嗔怪式地摇了摇,同时利落地打开了盒子,“这桃花酥可好吃了!快试试!” 说着,她就拈起一块糕点要送到颜悬昭嘴边。 颜悬昭无力招架这种“社交恐怖分子”的热情进攻,半推半就地接过她手中的糕点,轻咬了一口。 咬下去的瞬间,颜悬昭的眼睛亮了。 充满麦香和浓郁猪油香气的酥皮层层绽开,融化在齿尖,紧接着涌出了一股馥郁的桃花香气,细腻的内馅在舌尖翻滚着酸甜的滋味…… 红衣姑娘见她表情,脸上露出小小的得意:“很好吃吧!桃溪镇的桃花酥可是最有名的。我们宗门里的师兄弟听说我们要路过那儿,都央我们带呢!” 颜悬昭捕捉到她话中的信息,咽下口中的糕点:“宗门?” “哦!瞧我这记性!”姑娘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懊恼道,“光顾着说点心,都忘了自报家门了!” 她像一只灵动的蝴蝶翩然起身,火红的裙摆划出一道弧线,走到了蓝衣男子身边站定。 “这位,”她介绍道,“乃怀忧宗大师兄是也。” 蓝衣男子依言站了起来,向颜悬昭作了一揖:“在下衡遂,方才失礼了。” 姑娘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声音清脆:“我乃怀忧宗二师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冯念之是也!” 说完,她好奇地看向颜悬昭:“我们都介绍完自己啦,姐姐你叫什么呀?” “相逢即是有缘,不如放下前嫌,结交一番。”衡遂也温和地说道。 对方如此坦荡热情,颜悬昭若再遮遮掩掩反倒显得小家子气,但她仍留了个心眼,报了个化名:“我姓应,单名一个昭字。” “那我便叫你昭昭姐啦!”冯念之欢喜地拍手,“今日就此一饼泯恩仇!”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