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主,万王之王从深空中降临,祂的触手一卷,就将整颗星球完完全全包裹于身下,是占据、是统治,宣示着邪神新的偏爱诞生。 祂的目光看向远方,见到了那个神秘存在,那个污染了祂心爱人类的伪神,那不过是在另一个时间维度,没有神明降临的维度里,吞噬了无数高等级怪物的怪物。 却有胆量来挑战真正的神明威能。 在伪神还未跪地求饶的时候,一只铺天盖地的触手落下,伪神便立刻裂成数瓣,化作漫天星辰。 “那是,星星吗?” “不对,那是眼睛!!!” “不要看,不要听,不要回应!” 祂生气了。 但是祂目前还没有为了这一点污染,就毁灭祂最爱的星球的想法。 所以祂只能伸出触手,不断的包裹,包裹,将一切污染隔绝于星球之外。 真正的极夜降临了。 “■■——” 随着一阵阵刺耳的声音,在沉睡中的周谨泽总算醒了过来。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处在哪里,身在何处,四周都是看不清摸不着的雾,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还有一阵阵呓语响起。 周谨泽扑腾了一会儿,突然从深处窜出来了一道黑影,他吓了一跳,想要抽出枪自卫,却发现自己,好像没有身体。 那现在他到底是什么,他已经死了,现在的是灵魂吗? 还由不得周谨泽多想,那道阴影就已经缠了上来,周谨泽这才看见是一道触手缠住了他。 或者说他的灵魂。 他都不明白这只触手是靠什么认出他是个人的。 周谨泽刚想说话,但发现这条深蓝近黑的触手给他一种熟悉感和亲近感,连触手尖总是翘来翘去的小动作,都那么眼熟。 “崽崽?” 触手高兴地拍了拍他,又学小狗尾巴,把自己摇成了螺旋桨。 “你怎么了?怎么变成一根触手了?” 周谨泽自己都自身难保,鱼苗。 周谨泽听完这疯狂的想法,也没有生气,也没有拒绝,而是像同意幼崽用沙子搭城堡那样,语气淡然:“可以。” 于是两只触手就在周谨泽的监工下开始动手了。 不过就算现在的千缘是邪神,但是祂的手工依旧那么差,仍然是三岁小孩的水平,也不奇怪谢眠为什么总是对他交上来的手工作业那么生气。 周谨泽看看被捏出来的不成形状的“面团”,又看看两只等待表扬的小触手,连精神体都受到了震撼: “呃,这是……小头爸爸?这么小的脑袋我恐怕带不了头盔。” “高达?不过这样平时生活会不方便吧,也不能抱你。” “……” 看到决裂 “周队!你没事吧!” 谢眠眼里有庆幸,有惊喜,但也有周谨泽无法理解的复杂。 “我……崽崽呢?” 周谨泽开口第一句话,还是问千缘的去向。 他不相信梦里发生的一切是真的,却对已经快要濒临死亡的自己突然复生,这一情况做不出任何合理解释。 谢眠欲言又止。 他是最清楚情况的人,但是在看到周谨泽脸上的急切时,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周谨泽皱起眉头,命令谢眠:“谢副队,告诉我,我被污染后发生了什么?” 谢眠只能让开身,让周谨泽看向外面的世界。 “你自己看吧……” 漆黑的夜晚,翻腾的浓雾,和雾里若隐若现的蛇形影子。 人们恐惧,不安,尚且不明是谁守护了他们,是谁在伤害他们。 无知的,生活在谜团中的人类,只觉得世界末日终于到来,他们跪地祈祷,希望神明拯救,也有人疯疯癫癫,大喊这是神的惩罚。 “……幼崽他带着你,恢复成了传说中的居于深空的神明,他赶走了污染你的存在,也把你恢复原状丢在基地门口,但是他却没有回来,他走丢了。” 谢眠极力忍住哭腔,对着周谨泽说道,他也不甘心,为什么他们养大的崽要为了保护他们承受这些,为什么不能告诉这些人类,有人为他们牺牲了多少。 为什么,他们这么无能为力,还需要最小最脆弱的同伴守护。 “不能哭。” 周谨泽冷冷的说。 谢眠还以为周谨泽会骂他,结果他只是说:“崽崽不喜欢我们哭,他也会难过的。” 其他人的眼泪都快绷不住了。 整个基地的人除了有几个有异议的,已经被处理了,其他人几乎都对幼崽是邪神这件事表达了默认与守护,周谨泽死而复生回来他们也都守口如瓶,如往常一样对待周谨泽。 人心都是肉长的,谁在与幼崽长期相处之后,都不会这么浅显的认为,幼崽是危险的怪物。 他明明只是个笨小孩,见到人会朝他们笑,给他们糖果吃的笨小孩。 还是会傻乎乎保护他们的笨小孩。 周谨泽一醒过来,群龙无首的基地就总算找到了重心,他们一个个都挤到周谨泽面前,报告情况,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周谨泽察觉到不对:“薄玉川呢?” 其他人又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薄教授他……离开基地加入教会了……” 就是那个自称要供奉真正神明的末日降神论教会。 “我早就说过,薄教授看起来不对劲,自从幼崽出事之后就疯疯癫癫的,肯定有问题……” “谁知道教授还信这些啊,我就看他平时看崽崽的眼神都不一样……” 周谨泽一下子头都大了。 薄玉川虽然人怪了一点,但确实是一个得力干将,基地里有一大半的事情都是他在处理,毕竟周谨泽后面又要带崽,又要操心每次出任务的事,所以一直在当甩手掌柜。 还有一个原因是周谨泽太凶了,研究员有事也不敢去问。 不过没有人把这个原因说出来。 这下周谨泽只能让谢眠和林玦来担起整个基地的大梁,而他则收拾东西,做好准备。 谢眠看着周谨泽整理好出任务时需要的装备,就明白周谨泽要去干什么了: “周队,现在的崽崽没有意识,我们已经去过了,他对我们没有任何反应。” 周谨泽不听,仍然做着自己的事。 “周队,现在是紧急情况,你不能丢下整座城市的人不管不问!” 周谨泽也许之前还会犹豫,还会纠结,而现在,他打算遵从自己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