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送给长修一个小木车,送给宁观砚一个鸭子好了,不行,鸭子妈妈不能和鸭子宝宝们分开,唉,只能一家鸭全搬家到宁家吧。 然后,给了影卫哥哥一个很好吃的山楂糕。 小家伙送出去的时候还有些不舍,非常认真地对他们说: “你们一定要照顾好它们,玩具车车和鸭子都要出来玩,也要吃饭睡觉的,鸭子一家人要在一起,不要忘记了。” “嗯……山楂糕,哥哥记得在肚子里好好照顾它。” 一开始长修他们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直到重乐帝抬眼看了看不知所措的臣子们,语气平淡说:“这是小殿下赏给你们的东西,拿着吧。” 确实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 但是……也确实是他们从未得到的赏赐。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小殿下最喜欢的玩具和零食。 小殿下却还是那么生动的忍痛割爱,要把好伙伴们送出去。 一时间,所有人都忍不住露出了如同家长看着孩子学会分享懂得感恩之后,那种非常欣慰的,无比感动的表情。 相信小鸭子们,甚至那一块获得殊荣的山楂糕,都会得到很好的归置。 宁观砚看着手里粗糙的鸭子玩具,心里一阵激动: 说实话,小殿下可比陛下的性子温良多了! 要是能好好教导,来日一定是贤君、明君! 宁观砚甚至有一种苦日子快要熬到头了的感觉。 长修他们倒是没有想这么多,长修只是觉得小殿下是难得关心他的人,并不是将他视作走狗鹰犬,也不将他当成物件,而是像对待友人一般,这么温柔的小殿下,为他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重乐帝倒是将所有人的表情都尽收眼底,他一边给小家伙擦鳞片,一边说: “你倒是比我适合坐这个位置。” 不花一兵一卒,就能让别人为他前赴后继,这也算是小家伙独有的天赋。 但这其实都是幼崽以真心换真心,平等交换来的。 幼崽年纪小小,还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他只是想吃个饱饭,睡个好觉,永远和家人还有朋友们在一起。 虽然幼崽不明白重乐帝话里蕴含的深意,但是他乖乖靠在爸爸怀里,无忧无虑地泛着肚皮呼呼大睡的样子,又让重乐帝改变了心意。 “罢了,皇帝也不是什么好差事,变成了孤家寡人倒是真的,你就好好当个小殿下,让孤养着你,行吗?” 幼崽刚眯上的眼睛又睁开了。 其实他根本没听清楚他爹又在念叨什么东西。 但是爹的问话让幼崽本能支棱开厚重的眼皮,一脸严肃地假装自己没有睡着。 但对上爸爸的眼神,幼崽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所以小家伙将脑袋靠在重乐帝的肩膀,打算靠着自己的撒娇大招蒙混过关。 崽虽然只会一招,但是耐不住这一招永远精准制敌。 “崽崽,崽崽爱爹爹。” “超级超级爱,很爱很爱,有这里到月亮那么爱。” 龙崽甚至还无师自通k了一下。 崽现在所谓的,黏人的,患得患失没有安全感的爸爸,像是被幼崽的爱意烫到一样,转过了脸。 时至今日,小家伙才明白有人在背后会永远、一直坚定不移地爱着自己是一件多么罕见的事情。 他之前有幸遇到了那么多愿意爱他的人,也教会了他如何去爱,所以小家伙如今才能有这么强大的底气去爱自己的家人。 才会这么轻易的,将爱表达出来。 反复又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感情并不羞耻,这是怪物家人们独有的浪漫的特长,也完美被赤忱的崽崽学会。 所以幼崽会说: “爹,不要害怕,你现在是有崽爱的爹了。” 重乐帝只听过别人的关于男欢女爱的示爱。 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求一人心,白首不分离”……但是那些附风庸雅的句子,卖弄风情的暗示,都不如幼崽真心实意捧到他面前的一颗心,不如干净又直白的一句“爱爸爸”。 不是亲情比爱情更真诚,而是因为崽不掺半点讨好虚假。 无关嘴上的甜言蜜语,只关乎在意与否。 是的,他现在是有人关心,有人爱的人了。 重乐帝依旧没有把脸转回来,但是他抱着崽的骨节发白,似乎很用力很用力,却没有伤害到幼崽分毫。 他只是如同被这个时代,被这个深宫吞噬的所有人,抓住了属于他的那一根浮木。 属于他的亲人,真正爱他的人。 “爹爹哭了?!” 重乐帝回头,只是眼角有些红,他戳戳小龙脑袋:“不要乱说话,孤可不会哭。” 但是幼崽明明感觉到自己脑袋上湿了一片。 所以在回寝殿的时候,幼崽一直在想自己还能说什么话安慰爸爸,最后得出结论,自己现在跟嘴巴还不太熟悉,要找其他叔叔哥哥帮忙说。 于是幼崽从爸爸怀里挣了两下,努力抬起脑袋,对着重乐帝身后的众人说: “爹爹刚才被我说哭了,哥哥,你们能帮我哄哄他吗?” 宁观砚、长修:…… 影卫:…… 他们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的耳朵给割掉。 人干嘛要长这么明显的耳朵!这下好了,听到不该听的东西了,该怎么办?! 崽崽的对照组 虽然国之栋梁们恨不得自己聋了听不到,但是毕竟小家伙已经说出了口,他们必须要回答。 长修是个人精,而且他本就是个话少冷酷不会说好话的人设,而影卫就更不用说了,所以他们两人齐齐看向中间的宁观砚。 宁观砚头皮发麻,但是也得笑着回复: “许是小殿下看错了,陛下怎么会哭呢?” 幼崽嘴巴比重乐帝的手快,在重乐帝来捏小家伙嘴筒子的时候,他已经飞快道: “爹爹偷偷哭,他很寂寞的。” 宁观砚一愣:“啊,陛下……深宫天冷,陛下要不要找些体己的人,哪怕是与臣子们谈天论道,也足以抵消冷意。” 长修见状也跟着说:“陛下若是讨厌人,异族今日也进贡了一批猛兽,个个威猛有力,可行斗兽,也可狩猎,哪怕是炖了喝喝汤也很好。” 影卫:“……” “陛,陛下不要伤心了。” 好家伙,连影卫都被逼得说话了。 虽然这水平跟小龙殿下的水平差不多,但是对宁观砚他们来说,这就是垫底的啊! 一时间,他们望着重乐帝的眼神变得更加关切。 重乐帝嘴角往下一撇,眼神冷厉: “都、给、我、滚。” 影卫是跑得最快的。 宁观砚虽会习武,但比不上另外两人的轻功,他疾步如飞,在陛下发怒前一刻速速关上了房门。 于是就留下了崽和他的冤种父亲。 重乐帝为了小惩大诫,罚幼崽中午不许吃他最喜欢吃的麦芽糖。 本来就不能吃多糖了,小龙崽蛀牙的可能性不大,但也不是没有。 于是幼崽只能愤愤不平地看一眼克扣他零食的爹,一边吃饭一边用龙语骂骂咧咧。 重乐帝看着气鼓鼓的小龙崽,到底也只是再给崽端了一碗药膳。 “多喝这个,身体好。” “叽叽叽!” 幼崽腮帮子鼓鼓的,连说话的空隙都没有,他和每一个普通人类幼崽一样,爹捧着碗追着他喂,他歪着脑袋躲。 “喝一口,叫人拿的好药材熬的鸡汤,快点。” 幼崽:“不要!不要!鸡可怜!” 重乐帝都快被幼崽气笑了:“那你吃鸡腿的时候怎么不觉得鸡可怜?” 幼崽眼巴巴的:“难吃,可怜。” 好吧,鸡死之后被做得很难吃似乎也可以算是一种可怜。 幼崽又接着说:“放生吧。” 然后小小的脚爪想要合拢拜拜,但是因为龙身太粗壮了合不到一起。 这真是所有龙类生物的通病。 重乐帝看着自己家崽那笨拙念着阿弥陀佛的样子,忍不住又开始思考,是不是因为幼崽心太软,没有兽的野性和刚烈,所以才龙没龙样。 那么正好长修提起来有一批猛兽,那要不要带崽去看看,参观一下? 就当是带着孩子逛动物园了。 重乐帝这么决定之后,当即就带着孩子去了专人饲养那些野兽的后山。 不过他没告诉幼崽带他来是干嘛的。 小家伙跟着爸爸一路到山上,还以为是来冬游来了。 虽然小家伙不懂光秃秃的山有什么好看的,而且还不如宫里待着暖和,但是没关系,他可以钻到爸爸的衣摆下面取暖! 重乐帝在轿子里看着一会儿藏在他的衣服里,一会儿围着他咬住尾巴转圈圈,一会儿没骨头似的靠在他身上,但是就不会端端正正坐在座位上的幼崽,第一次开始反思他是不是有些太溺爱幼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