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一想到找不到爸爸了,他的担忧和不安就一直吵吵闹闹,毛球球一样在心底乱窜,脑海里还时不时闪过之前沈淬锋替他受伤的画面。 爸爸会不会也受伤了?有没有生命危险? 为什么又是这样?为什么他明明有着强大的力量,他将一切坏东西都吃掉了,大家还是会受伤? 为什么他还是无法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人。 为什么大家要难受啊? 幼崽心里也会出现痛苦和无力的感觉,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能让自己的眼泪一滴滴将它们带走,蒸发掉,成为从天而降的苦涩的雨。 幼崽从一开始的大哭,到后面变成细小的啜泣,但是模样却比嚎啕大哭的时候更让人心疼,一副想要强忍住自己眼泪,受了天大的委屈还要努力忍耐,不给别人添麻烦的样子。 哭得银青心都要碎了。 他没想到,幼崽的眼泪居然比幼崽的任何武器都要恐怖,只需要几滴,再加上泛红的眼角与伤心的表情,就能让银青缴械投降。 “别哭了,别哭了……” 银青只能言语苍白安慰着崽崽。 没张嘴的他只能从实际行动上表达,他打算将幼崽暂时交给其他人,他再去给幼崽找一次沈千渝。 但是在银青起身的时候,崽又忙不迭拉住了银青。 银青好声好气地哄:“殿下,我去帮你找爸爸。” 幼崽哪里还敢让亲近的人再去涉险,他害怕连银青都要丢了。 不行。 幼崽将脑袋摇成拨浪鼓,拉着银青的手还是那么坚定。 但是却不温暖了。 软软的手一片冰凉。 银青只能说:“好,属下不走。” 然后他将幼崽的手放在自己解开的外衣里面,贴着心口暖烘烘的位置,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感受,就下意识地,毫不犹豫用自己的体温去捂热幼崽。 将崽整只都嵌入了银青的怀抱之后,幼崽的情绪终于平稳了一些。 沈淬锋包扎好伤口,正在安排军区现在的事宜。 他一瘸一拐走过来:“我已经通知王的助理了,将幼崽带回王宫吧。” 银青看着怀里蔫哒哒的崽,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现在还不行,没有沈千渝,王宫对幼崽就没有意义。” 那些环伺的沈家家族里的人,还有可能趁机出现,将幼崽身上的价值都榨得干干净净。 没有了沈千渝的王宫,说是龙潭虎穴也不为过。 沈淬锋闻言思考,沈淬锋思考不过来,他现在看见幼崽就控制不住会回想之前崽一口吞,海纳百川的样子。 他接受不了可爱的崽崽身上的反差。 心都要碎了。 “那你去跟助理说一声,至少助理要知道幼崽去哪里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助理刚落地,也是争夺抚养权(? 幼崽知道助理叔叔肯定不能吃的。 但是崽真的好饿,人好香。 幼崽慢吞吞超经意蹭到助理身边,揪着衣角一秒八个小动作,终于找准时机问: “叔叔,你身上哪个地方可以放生呀?” 放生了崽就可以吃了。 助理又忍不住开始擦汗:“崽啊,我怎么能把我身上的器官放生呢?兽人是不能分成几块的,那就拼不起来了。” 幼崽想到了自己之前的怪物家人们。 要是他如果想吃的话,肯定什么都管够。 可惜现在,幼崽除了嘬一嘬自己的腮帮子,就没办法再吃到好吃的东西了。 幼崽认真地,沉重地叹了口气,然后变成黑雾,将在场的活人之外的东西全刮走,连根草都没留下。 沈淬锋从自己坐着的椅子上跌下来,差点没再牵动到伤口。 “崽,我的拐杖……” 黑雾咂巴咂嘴,呸呸呸给他吐出来了。 沈淬锋又是一阵心碎,眼不见为净,连拐杖都没杵,直接走了。 医学奇迹啊。 幼崽的举动也震惊了助理,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幼崽所说的饿是真的。 怎么回事?难道因为王出事,崽就被吓到性情大变了? 补药啊! 助理的神情一下变得严肃,正色问:“崽刚才是不是受伤了,被坏人从楼梯上推下来伤到脑袋失忆了?还是受到巨大刺激失忆了?” 去而复返的沈淬锋在旁边说了一句:“助理,王之前就跟你说过,让你少看点言情小说。” 堂堂王室的二把手,王的心腹,王的鹰犬,王的左右手,私底下居然是一个喜欢看言情小说的兽人。 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说出去都没人信。 所以关于助理的这个黑料,至今都没有人讨论,明明这就是真相。 助理:“我是合理猜测,不然幼崽怎么会变成这样?” 旁边的银青听他们讨论了半天,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幼崽根本就不是两脚兽幼崽。” 助理:!!! 沈淬锋:!! 他们大为震惊。 ”可是幼崽看起来这么弱……” 银青:“他是什么幼崽都无所谓了,不管是什么种族,什么基因,我都会好好饲养他的。” “如果他变强了,反而是好事,身体也跟一起变得健康强壮一点就好了。” 银青饱含着期待的样子眼神看向幼崽,就看见幼崽直到现在都脸色发白,腮帮子却泛着病态的潮红,眼圈也红红的,看上去就是一只可怜的小兔子。 银青看得心里打鼓,伸出手按在幼崽的额头上,立刻就发现幼崽在发烧。 小孩受到惊吓,吓狠了。 还说不是脆皮呢。 没见过比他更脆弱的幼崽了。 银青深吸一口气,立刻抱起幼崽就要去找医生。 此时助理也快步跟了过来: “刚才被你转移话题了,什么时候我们王室的幼崽允许第十军团长带走了?请你把幼崽还给我,现在兽族本来就群龙无首,这个时候更不能起内讧。” 银青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失去了沈千渝,你们怎么保护幼崽的安全?在我这里,他才是绝对安全的,只有我才能保护他。” 助理:“王室本就有护卫军,而且我们大可以请人来保护幼崽,不劳第十军团长费心,毕竟你与幼崽无亲无故,这么关心崽,也是崽崽的运气。” 无亲无故。 毫无关系。 银青停下脚步,看向助理:“幼崽和沈千渝有关系吗?” 助理不假思索地回答:“有啊,他们是父子。” 银青慢吞吞补充:“血缘意义上的关系。” 助理:“……” 银青:“你的王不也是一个强抢幼崽的强盗?” 助理:“……” 助理说不过银青的歪理,他现在才发现这个沉默寡言的军团长开口,居然有一些痞气,果然还是因为贫民窟出生,仪态糟糕,对人毫无尊重。 若是他现在面对的是沈千渝,助理可以想象,会是什么彗星撞地球的场景。 王不讨厌人才,但是他也不喜欢太过自视甚高的人。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 王不喜欢有人觊觎他的幼崽。 只是这一点,银青就在王的雷区里蹦迪。 银青当然也看得出来助理的情绪,不过他根本不在乎,银青抱着幼崽说:“不如你让幼崽选,看他跟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