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好父亲竟让他去阻拦蓝聂两家的行动,真以为他是什么很了不得的人吗?以前的他做不到,现在他更是无能为力了。
金光瑶坐在椅子上,从柜子里拿出一沓资料,他将最近的情报串联起来,然后将目标锁定在一个人的身上。
辰希尊者,蓝聂两家公认的大小姐,那位莫名其妙出现在穷奇道,打乱了他所有计划的女修。
自她出现后,所有的一切都变了,蓝聂两家和金氏决裂,夷陵老祖魏无羡和岐黄一脉全部消失不见。
云梦江氏私下的龌龊事被公之于众,散修联盟迅速崛起,这些事,如果说与她无关,他是不信的,他甚至可以肯定,如今的一切,都是她一手主导的。
可是为什么呢?他想不通,以她的实力,想要覆灭兰陵金氏,真的很简单,那天她的实力,在场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可她为何没有这般做,反而是搅动风云,把整个修真界弄的人心惶惶的,而且她是蓝聂两家的大小姐,竟扶持散修联盟来跟世家打擂台,她究竟想做什么?
还有蓝聂两家的人,竟无一人反对她?她到底是什么身份,竟有如此大的权力,为何在此之前,修真界没有一丝一毫她的消息?
那天二哥眼里的惊讶,他看的清清楚楚,显然之前他也是不知道的,所以她是否是蓝氏隐藏起来的秘密底牌?
可不对啊,如果是底牌,为何温氏火烧云深不知处时,她不曾出现,射日之争时,她也不曾出现,偏偏到了他们截杀魏无羡时,她就出现了?
这其中,难不成还有什么联系吗?可不应该啊,能有什么联系?她的存在连二哥这个蓝氏宗主都不知道,魏无羡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经历了半个月的准备,蓝聂两家的人已经全都聚集到兰陵周围了,其中还有不少仙门百家的人。
有些是来看热闹的,有些是应蓝聂两家相邀前来的,他们都是家风不错,名声极好的世家,也是知情者之一。
玄清还是跟着蓝曦臣他们来了兰陵,本来她是真的不想来的,可是她不放心魏婴,就怕他遇到江澄或是金子轩。
下不了手没关系,就怕他一时心神失守,反而落到敌人的手里,成为威胁众人的筹码,虽然有涛涛在,应该不可能会发生,但她,赌不起。
在原本的故事线中,最近这段时间,正是魏婴身陨的时间,玄清怕万一所谓的命运齿轮转动,魏婴不小心就应劫了怎么办?
涛涛知道玄清的担心,所以他现在一直待在魏婴的肩上,寸步不离,蓝湛也一直跟在魏婴身边,不曾离开。
自从进去兰陵城后,蓝曦臣的脸色就不太好,他一直很安静,除了安排弟子做事,查看资料,其他时候,他都静静的发呆,脸上一贯温润的笑容都没有了。
聂明玦见此,只是无声的叹息一声,便带着聂怀桑去安排其他事务了,魏婴本就心情不太好,看到蓝曦臣这样,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沉默的坐着。
玄清暗中给涛涛传音,让他带着魏婴到外面去逛逛,涛涛便让魏婴陪他出去走走,魏婴也不想呆在这里,于是就顺着他的意,走了出去。
蓝湛看了一眼兄长,又看了一眼玄清,得到玄清的点头后,对她行了一礼,便追着魏婴出去了。
房间里便只剩下玄清和蓝曦臣两人,玄清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陪着蓝曦臣。
有些道理人人都懂,可是真要面对,就不是那般容易的了,尤其这个人曾是你交付了真心的人。
蓝曦臣静静看着窗外,脑海里浮现的全是金光瑶与他相处时的点点滴滴,他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为什么还放不下,他回答不出来,因为他没有答案。
感觉到身边的人都走了,他闭了闭眼,他知道他不该如此,可是他控制不住,他是真心把阿瑶当弟弟疼爱的,可是,现在他竟要亲自来杀他,到底怎么会走到这一步的?
察觉到身边一直有道气息不曾离开,蓝曦臣偏头看了过去,就见玄清坐在他旁边,正在安静的品茶。
蓝曦臣起身,走到玄清面前,对她躬身行了一礼,说道:“曦臣无能,还得让辰希姐姐劳累,还请辰希姐姐恕罪。”
玄清放下茶盏,看着眼前这个人高马大的便宜弟弟,忍不住叹息一声,她站了起来,说道:“我来此,并非为了你,也不是你的错,你不必道歉。
曦臣,如果实在不愿意,你就回去吧,这里交给明玦即可,何况还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看见玄清眼里的怜惜和担忧,蓝曦臣心里发酸,除了叔父和忘机,辰希姐姐便是他最亲的人了,真的就如同是他的亲姐姐那般。
想到这段时间,辰希姐姐若有若无的教导,还有暗自替他分担掉的宗务,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
他从小就知道,他是少宗主,他没有说不的权力,没有任性的资格,更没有哭的权力,他必须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所以他从小就带上了笑,因为笑是最不容易犯错的,也最能拉近人与人的距离,事实证明,他是对的,他的笑容帮了他许多。
能帮他应对仙门百家的众人,能帮他结交朋友,能帮他摆平各种各样的事,能帮他获得别人的称赞,成为了人人赞颂的泽芜君。
可今天,他不想笑,他想哭,想狠狠的哭一场,他不能在弟子们面前哭,不能在叔父面前哭,更不能在弟弟面前哭,他是不是可以在姐姐面前哭。
玄清看他泪水一直在眼眶中打转,心里也不是滋味,但是她也帮不了他,因为错误已经造就,她也挽回不了。
她伸手轻触他的眼角,说道:“别哭,姐姐在,姐姐保护你。”,蓝曦臣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伸手抱住玄清,把头抵在她肩上,泪如雨下。
玄清不着痕迹的设了一个结界,才安抚的拍着他的背,哭吧,哭出来也好,省得憋出病来,还得吃药。
蓝曦臣抱着她哭了好久,把压抑了一个多月的情绪全都发泄出来,从穷奇道他知道金光瑶真面目开始,他就一直憋着一股劲,心里难受却不知该向何人述说。
玄清静静的任他抱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如同上次她安抚魏婴一般,没有劝谏,没有责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