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过了。”
“那我自己吃。”他咬了一大口,含混地说,“反正早读老师不在。”
数学课上,老师讲卷子。
昨晚熬夜的痕迹还在我眼皮上挂着,但我听课没走神。
阿阳在我旁边,头一点一点,最后干脆趴在桌上。
老师讲到一半,点他名:“赵阳,这道题选什么?”
他“腾”地站起来,睡眼惺忪,桌下踢我一脚。我把草稿纸往他那边推了推,上面写着答案。他瞟了一眼:“选c。”
老师盯着他看了两秒:“坐下。再有下次,站着听。”
他坐下,冲我比了个谢了的手势。
英语课上,老师在黑板上写板书,粉笔灰簌簌地往下掉。我记笔记,阿阳趴在桌上,课本竖起来挡着脸,手机在下面刷。
忽然,他捅了捅我的胳膊肘,把手机从课本下面推过来。
我低头看。屏幕上是张海报,黑底金字,一个男人侧脸的剪影,麦克风抵在唇边。日期是周五晚,地点在市体育中心。
“周五晚,告别巡演最后一场。”阿阳压低声音,眼睛放光,“我昨晚在票务群里手快,先押了两张内场,去不去?”
我看着那海报,心里飞快地转。周五晚。情人课。演唱会——那么大的场子,灯光一暗,身边坐着自己的情人,气氛现成的。
“去。”我说,“你帮我再弄一张。”
阿阳“嘶”了一声,坐直了:“再弄一张?你俩人去?跟谁啊?”
“你别管。”
“行行行,我不管。”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在我脸上刮来刮去,像要把答案刮出来,“不过说真的,现票这会儿早没了,票务app上全是灰的,要拿只能找场外那些大哥。”
“找得到吗?”
“花钱呗。”他一脸无所谓,“我这个月零花钱还压着这个数,正愁没处花。”
他比了个手势。我没看清是几万。
课间,他真打了电话。
他蹲在走廊拐角,一条腿抖着,语气熟得像在点外卖:“喂,哥,周五体育中心那场,内场还有吗……对,两张,最好连座……连座不保证?行,你尽量,凑不上就前后排……什么价位?票面一千二,你这开口就翻四倍?……四千八一张,两张九千六……行,再给你凑个整,一万,别给我掉链子……对,我放学去拿,老地方。”
挂了电话,他冲我晃了晃手机:“齐活。两张归你,连座不敢打包票,看运气。我那张在你们后头几排。”
“谢了。”我说,“钱回头给你。”
“见外了啊。”他摆摆手,“就当兄弟给你……给你谁啊?”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男的女的?我认不认识?”
“说了别问。”
“得嘞。”他举手投降,笑嘻嘻的,“反正周五就揭晓了,我坐后头自己看。”
他搂着我肩膀往教室走,又说:“对了,晚上看完演唱会,你回不回家?不回的话我让我家司机把车开出来,送你们一趟。”
“再说。”
“成。”他吹了声口哨。
回教室的路上,阿阳又提了一嘴:“我妈最近老问我,我天天晚上干嘛去了。”他说这话时挤了挤眼,笑得意味深长。
我没接茬。
课间十分钟,走廊上挤满人。
有人踢毽子,有人围着暖气片取暖。
隔壁班两个女生从门口路过,往我们教室里张望,不知道看谁。
阿阳吹了声口哨,她们红着脸跑了。
他得意地冲我挑眉毛。
我懒得理他,低头把下节课的书翻开。
中午在食堂,人挤人。阿阳打了两份红烧肉,推给我一份:“吃,我请。”
“怎么突然请客?”
“心情好。”他咬了口鸡腿,“马上周五了,你懂。”
我不置可否。他压低声音:“说真的,你那位什么来头?搞得这么神秘。咱们班上的?还是……”
“再说绝交。”
“得得得。”他笑,“我不问了。周五我坐后头,自己拿眼睛看。”
“你最好离远点。”
“行——”他拉长声音,“我坐后几排,绝不打扰你俩。散场我再出现,给你当司机。”
食堂的电视挂在打饭窗口上头,播着午间新闻。我抬头扫了一眼,体育场周末有演出,安保提示。没细看。
阿阳吃完一抹嘴:“晚上放学我骑车先走,得去趟大剧院后门,票在那儿交接。”
“黄牛还约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