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大一道口子,肉都翻出来了,血把整条袖子都浸透了。有人亲眼看见他那天晚上从河边回来,手上包了件衣服,你尺寸这么大! “真的吗?”江浔把最后一口窝窝头塞进嘴里。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冲赵鹏飞咧嘴一笑,一双漂亮眼睛弯成月牙,笑容灿烂得能把人眼睛晃花。 “那好an哦。” “比你这种弱不拉几整天只敢躲在妈妈后面告状的怂包强多了呢。” 赵鹏飞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这完全不是他预想的剧本。 “你不信?”他咬着牙,“你可以去村里问问!谁不知道沈大勇是被沈望京推下河的!那天晚上就他们父子俩在河边——” “然后你就听你妈说的。”江浔替他把后半句补完,“你妈又是听谁说的?村口嗑瓜子的王婶?王婶又是听谁说的?隔壁村卖豆腐的张大爷?” 赵鹏飞眼角抽搐了一下。 “你妈之前还说沈大勇借了你家一大笔钱呢,欠条呢?拿出来啊。”江浔双手插兜,语气懒洋洋的,“你们家说话跟放屁似的,没一个能拿出证据的。” “沈望京再怎么样,他没偷过别人家的鸡,没带人堵过别人家的门,没半夜翻墙进别人家院子——你们家倒是样样都干齐了,还好意思嚼别人舌根?” 赵鹏飞的拳头攥紧了。 “你、你他妈就是被他那张脸迷住了!”他憋了半天,终于把心里最想说的话吼了出来,“他长得好看你就什么都信他的?你知不知道他——” “我知不知道什么?”江浔笑眯眯地打断他,“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去找你们校长聊聊,问问他村长的儿子是怎么在学校里霸凌同学的。你爸的乌纱帽也不是铁打的吧?” 赵鹏飞剩下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里。 他攥着拳头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来,咬牙切齿。 “你等着!等你发现他是什么人的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摩托车绝尘而去,歪歪扭扭地拐过土路的弯道,差点撞上路边的电线杆。 江浔目送那个狼狈的背影消失在黄尘里,嘴角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他当然把赵鹏飞的话当放屁,什么“他把亲爸推下河”这种谣言八成是李桂芝那张嘴编出来的。 但赵鹏飞说的那道疤,他知道是真的。 沈望京虎口上那道陈年旧疤他太丢人了! 导演正蹲在厢式货车后面吃盒饭。 经过上次的教训,她如今已经练就了一身反侦察绝学——吃饭时间不固定,地点不固定,连盒饭都不贴标签了。 江浔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往嘴里塞了块红烧肉。 “导演。” 导演差点噎住,猛灌了两口水才把肉咽下去,警惕地把自己那份还没开盖的酸奶塞进裤兜。 “你又想干嘛?” “我来要积分啊。”江浔往她面前一蹲,掰指头算账。 “我下午给沈望京家洗了三大盆衣服,按你们那个积分规则,做家务一次加三分——三盆就是三次,九分。四舍五入十分,换个白面馒头。” 导演嘴角抽搐:“四舍五入是你这么用的?” “那九分能换什么?” 导演翻出那张塑封卡片,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九分什么都换不了,最低十分起步。” “那你给我先记上,回头攒够了再换。” “积分不能赊账——” “那我现在就攒够,洗衣服九分,加上前几天赶集帮沈望京卖了两个钟头的玉米——那个算不算帮家人干活?再加三分,十二分了,换个馒头还有找,凑两个吧。” 导演:“……卖玉米不能算,那是你自己非要跟着去的。” “怎么不算了?我帮他把两麻袋玉米全卖完了,嗓子都喊哑了。” 江浔把袖子往上一撸,指着自己胳膊肘上那道已经淡得快看不见的红印子,“你看,那天在三轮车上颠的印子还在呢。” 导演低头扫了一眼,实在没看出那里有什么印子。 但江浔那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脸上两个酒窝明晃晃的,看起来又乖又可怜。 “……行吧,给你换两个。” 导演扭头喊场务去村里唯一那家馒头铺买馒头,又转回来瞪了江浔一眼。 “你这些天跟节目组抢盒饭、怼导演、半夜拎菜刀抓贼——现在知道来找我要积分了?” “一码归一码,”江浔双手抱胸靠在货车车厢上,脸上乖巧可怜的表情转瞬即逝。 “抢盒饭那是生存需求,跟积分没关系。积分是我凭本事挣的,你管我怎么花呢。” 导演无言以对。 场务骑着电动车突突突地去了,又突突突地回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两个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