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大乘,你一言、我一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震动。
他们这些人,一个个都是人老成精的老怪。他们比谁都清楚,抹去佛主亲手炼制的法宝上的本命印记,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力量大。
那不是法宝强。
那是——
那是一种,对本身的、连大乘巅峰都要忌惮三分的——掌控。
一个炼虚后期的小辈。
一个从流云坊市这种小地方,冒出来的小辈。
竟然有这种本事?
灵璧在心里,又暗骂了一声。
他暗骂的,是自己那具分身。
——明知道那李青山手段诡异,连佛主亲手炼制的小浮屠塔上的本命印记都能一抹而去——
竟然还敢在那小子面前,摆出一副猫戏老鼠的架势,亮出九条神魂锁链,去捆那小子。
竟然还敢——
亲自走到那小子面前,把手指,点到那小子的额头上。
蠢货。
真是蠢货。
可他这一声暗骂,只能在心里。
他不能说。
他不能把我那具分身是怎么蠢死的这一节,告诉在场任何一位大乘。
哼——
一声极冷的、像冰碴子撞在玉石上的冷哼,从人群右侧,传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地一下,齐齐地,朝那个方向,转了过去。
说话的,是一位身穿白裙、背后负剑的女修。
她看起来容貌极美,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属于女子的柔。
那双眼睛,像两柄刚从寒潭里捞出来的剑。
缥缈宗,三长老,余霜。
她那双冰冷的眼睛,没有看灵璧。
她那双眼睛,直直地朝那位刚刚还在温声细语问话的万佛宗菩萨,盯了过去。
马坤——
余霜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像冰碴子似的、一字一字砸下来的冷。
是我们缥缈宗,七杀殿的副殿主。
是我们缥缈宗,放在神域这盘棋上、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元弘——
她顿了顿。
是你们万佛宗的菩萨。
你们万佛宗,自己吞噬自己的弟子血肉——
我们缥缈宗,管不着。
可你们万佛宗——
余霜那双像剑似的眼睛,朝那位菩萨,又钉了一分。
竟然,连我们缥缈宗放在神域的棋子——
也要吞?
这一句话。
像一道冰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