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地毯那边传来霍钟真低低的声音:【后妈好像在跟那个奶奶吵架。】
霍修益探出脑袋偷看了一眼,小声回应:【奶奶好凶,脸都黑了。】
霍甜梦坐在地上抱着小黄鸭,仰着脸看看沈绯又看看苗凌霜,小嘴瘪了瘪,但没有哭。
苗凌霜靠在沙发上,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沈绯也没有再说话,端起茶杯慢慢喝着,等她自己想明白。
过了大约两分钟,苗凌霜站了起来。
她拿起放在沙发扶手上的包,低头看着沈绯,声音不像刚才那么硬了,但依然带着冷意:“沈菲,你比我想的能说会道。但光说没用,霍家的香火不能断在你手里。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如果三个月之后你的肚子还是没动静,我会让云琛考虑别的方式。”
她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头看了三个孩子一眼。
霍甜梦坐在地毯上,仰着头正看着她。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干干净净的,没有害怕也没有敌意,就是安安静静地看着。
苗凌霜的脚步顿了一下。
“奶奶,”霍甜梦忽然开口,奶音软软的,“你要走啦?下次来玩呀。”
她当然不是在说真心话,小丫头只是被保姆教过“客人走的时候要说下次来玩”。
苗凌霜站在玄关处,目光落在霍甜梦那张仰着的小脸上,有那么一瞬间,她眼底那层冷硬的东西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了。
“嗯。”
她应了一声,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顾管家送她出门,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绯坐在沙发上,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看着苗凌霜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霍甜梦从地毯上爬起来,嗒嗒嗒跑到她面前趴在她膝盖上,仰着小脸问她:【mama,那个奶奶是不是不喜欢梦宝?】
沈绯低头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没有,她只是不太会跟小孩子说话。”
霍钟真合上绘本站起来,走到沈绯面前站定,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不属于两岁半小孩的认真:【后妈,她是不是想让你生小弟弟?】
沈绯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钟真,你懂什么叫生小弟弟?”
霍钟真偏了偏头,奶音淡淡的:【就是那种,有了小弟弟就不喜欢我们的那种。】
沈绯的鼻腔微微泛酸,弯腰把霍钟真拉过来,跟霍甜梦一起搂在怀里:“不会。后妈永远不会因为有了别的小孩就不喜欢你们。”
霍修益也凑过来,趴在沈绯腿上,奶声奶气地喊了声后妈。
三个孩子把她围在中间,暖融融地贴着。
沈绯低头看着这三个小脑袋,想起刚才苗凌霜说的那句话——“霍家的香火不能断在你手里”,心里那点因为被质疑而浮起来的火气慢慢散了。
她当然知道苗凌霜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那场假怀孕的戏迟早要收场,她和霍云琛之间的关系迟早要摊开来说清楚。
但那是她和霍云琛之间的事,不是苗凌霜能插手的。
傍晚的时候,霍云琛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