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靠明主亦是如此。” 魂灵 这个楼青倒是有点意思,好像认定了太后一定会输一样。 “你就这样认定我是明主?”墨谪清斜斜倚靠在椅子上,端详着楼青。 对方闻言轻轻嗤笑一声道:“非也,你若是不成,我自然另寻明主。” 好一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墨谪清都不由的有些佩服他了。 他头疼的摸了摸脑门,苍白的脸上带着些许无语道:“这样吧,我给你指条明路如何?” 楼青倒是不觉得墨谪清真能给他指出什么明路来,他来这里不过是皇帝的命令罢了…… “墨相请便。” 墨谪清思忖着,楼青虽然圆滑狡诈,可能力确实不容小觑,是一个可以收归己用的人才。 他道:“这样吧,若是我成功斗倒了太后,便将你调到陛下身边,你便竭力辅佐陛下算了。” 楼青感觉空气沉静了一瞬。 他竟不知,墨谪清这是想对乌玄珏不好还是想对他好了。 “再说吧。”楼青淡淡回应了一句。 他不动声色的扫过墨谪清的脸,那张脸上没什么算计,或者说没什么对他的算计。 墨谪清以为他在顾虑自己另存居心,轻嗤一声道:“我不过一个建议,你自己看着办。” 反正跟着男主混一定不会差就是了。 楼青深色的眸中,几抹隐晦的色彩压了下去,怪不得陛下近来总是在墨谪清的身上浪费时间,他何时变成一个这样有趣的人了? 曾经的墨谪清,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 太后那里得知了楼青竟落入了墨谪清的手中,气的差点晕过去。 楼青可是他身边最得力的人了,如果连他都没能将墨谪清杀了,自己再想动手可就难了。 她方寸大乱,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可等了几天,却发现墨谪清并没有要找她算账的意思,这让她也是十分纳闷。 很快便是正月初五,这一天皇帝要带领文武百官去慈寿寺祈福,祈求来年风调雨顺。 墨谪清传信进宫说身体已经有所恢复,可以同皇帝一起去慈寿寺。 章华音自然不会放弃这样好的机会,一定要带着章与雯同去。 慈寿寺。 墨谪清就站在乌玄珏的身侧,一身白衣,长身玉立,格外惹眼。 只是他发觉,小皇帝竟比他要高出一截,衬得他莫名气势都差了几分。 今日小皇帝身着玄色金纹龙袍,头戴玉冠,眉飞入鬓,凤眸狭长,帝王之姿格外潇洒。 只是乌玄珏每每看向他,都有给他一种下一刻就要怂了吧唧叫他一声先生的感觉。 今日墨谪清竟没带着张萧言过来,而是带了一个有些眼生的随从,一直低下头不太敢看人。 “陛下,走吧。”墨谪清看着面前不见尽头的阶梯轻声道。 一旁的太后见状,只是冷哼一声,可能本想着嘲讽几句,张了张嘴终是没说出什么来。 她看向身后文武百官,一眼就瞥到了其中的凌靖,可对方头都没抬,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过来。 墨谪清就跟在小皇帝的身边,随他一节一节的爬着山上的阶梯。 乌玄珏发冠上的珠子随着动作而摆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看着远处,山色已经隐隐约约泛出几分苍翠,可是看着近处的草木,仍是灰蒙蒙的一片。 他似乎是在感叹这山色一般开口:“眼睛也是会骗人的,这世间有几个人真心待朕。” 墨谪清闻言看过去,确是草色遥看近却无,他道:“自然是有的。” 等到乌玄珏顺利掌权,女主自然就要出现了,那时候就会出现真心待他的人,会和他一生一世白头偕老。 “先生是吗?”乌玄珏垂眸,问的很是小心。 若是从前,他断然是不敢这样问的,也用不着这样问。 墨谪清闻言,沉默了片刻,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对小皇帝谈不上真,也说不上假。 没有像原主那样刻意针对他,却也是一心想着赶紧离开这里,离开乌玄珏。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片刻后他道:“既然来了慈寿寺,那捻玉便去问问神佛吧。” “好。”耳边传来淡然的回答。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半山腰上的慈寿寺。 乌玄珏在方丈的带领下前去正殿祈福,其他跟随而来的文武官员就候在原地等待。 墨谪清似乎是无聊,坐在那太师椅上,四处打量着。 却见太后突然起身道:“哀家突然想起去年命人来此祈福,还不曾还愿,今日难得来了,便亲自去还愿吧,以显哀家心诚。” “太后请便。”墨谪清弯了弯眉眼,便没有再管她。 只是没人注意到,方才墨谪清身后跟着的随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在他的身边了。 另一边,慈寿寺方丈道广法师的禅房内,乌玄珏跪坐在他的对面,神色认真而又深沉的看着对面的道广法师:“法师,朕有一事想同您请教。” “陛下请讲。”道广法师年纪已然不小了,长寿眉长长的垂在两边,眼睛也不大睁得开了,笑眯眯的格外慈祥,脸上的皱纹许多,挤在一起让他显得更加苍老。 乌玄珏的脑海中闪过那张熟悉的脸,随后认定了什么一般问道:“您说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可能会性情大变,和从前没有一丁点相似之处?” 道广法师听到如此匪夷所思的问题,却仍然是那处变不惊的模样,他道:“世间总有一些不可思议之事,令人苦苦思索而不得知,陛下不是已经见过一些了吗?” 乌玄珏猛然抬眼,看着面前这个没什么特殊之处的老和尚。 他难道已经看出,自己是重生而来的吗? 重生到自己二十岁时的这件事,确实已经足够令他吃惊,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可这世上还会有比这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呢? “请方丈提点。”乌玄珏不明白了。 “三千世界,时空皆有所不同,有人可自未来而往,有人可从而来。”道广笑着说,“陛下相信有魂灵存在吗?” “不信。”乌玄珏答的果断。 他从来不信有什么鬼魂之说,若是这世上真有鬼魂,他手上沾染了那样多的性命和鲜血,这些人生前不乏穷凶极恶之徒,为何死后不来找他报仇呢? 兔死狐悲 可若是当真没有魂灵,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又算是什么呢? 乌玄珏说完之后,又重新变得沉默。 是啊,若是世上当真没有魂灵之说,又怎么解释性情大变的墨谪清,他的……好先生。 看他想通了,道广方丈也露出了一抹了然的微笑。 乌玄珏又问:“他待我是真心的吗?” 道广目光中带着几分神秘,让人有些人捉摸不透,说的话也是云里雾里道:“有些事,是要付出一些自己的真心方才能够得知的。” …… 正殿之中,墨谪清等了一阵子,便在寺院中随便走走,院子里有一棵上百年的老槐树,有三人合抱那么粗,盘根错节,枝干上布满风霜。 他走近的时候,树下还有一个身着暗色长裙的女子,仰着头看着还未长出春日枝丫的树枝,她的声音是那样的柔美,可是又好像淬着剧毒,仿佛书中的美女蛇一般。 “墨相,其实我一直很欣赏你,我们大可不必如此刀戈相向,兴许我们……回会成为不错的盟友。” 她回过头,妖艳的眸中带着几分欣赏和诱惑。 一阵风吹来,吹乱了墨谪清额前的头发。 他轻轻勾了勾唇角道:“多谢太后娘娘抬爱了,只不过,墨某可受不起。” “楼青是太后身边最得力的走狗,只是如今他在我那里快被折磨的断了气,也不见有人来救他。” “若我同太后结盟,不免某一日,也生了兔死狐悲之情啊……” 一说起楼青被墨谪清抓住这件事,章华音就再也保持不住面上的华贵与端庄。 她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阴阳道:“哦?是么?那就让我们走着瞧吧,墨相。” 墨谪清微微颔首,目送着太后走远了。 他来到了大雄宝殿上,佛像金身是那样的庄严肃穆,佛陀目光慈悲,微微垂眸看着芸芸大众。 他站在佛像前面写的是那样的渺小,他不由得拢了拢身上的衣服。 无论是前世今生,他都不曾拜过神佛,只是他今天很想知道,自己的结局,真的会那般凄惨潦草吗? 神佛啊,帮帮他吧…… 墨谪清心道。 “先生?” 门口传来了乌玄珏的声音。 他回过头去,就看到小皇帝冲他笑了笑,不知为何,他觉得乌玄珏的笑容少了几分阴鸷,隐隐约约竟然感觉到了一点真心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