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要忙的事挺多,得往镇上跑一跑,去山海服务中心办理九庭山股份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接着登记、开户……总之只要与外界联系,九庭山灵力也会增长,不管对陆怀还是对地里的菜苗都有好处! 陆怀拿起计划书翻开,里面的收益分配写得很详细。 依照管理局规定,所有的神山帮扶项目都需要在年末以总收益10作为统筹金交给管理局,20是九庭山发展基金,用于充当备用金和完善基础设施,余下的70是村民分红。 姜觅趁他看文件的功夫,喝了两杯茶,觉得胀鼓鼓的胃松活不少,揉着腹部问:“有什么修改建议?” 陆怀扬了扬眉梢:“小姜书记忙活一场不拿好处?” “我啊?”姜觅翻出后面的任职文件给他看,“喏,年终绩效是和统筹金挂钩,我悄悄打听过,差不多是统筹金20的比例。” 他平常扣完五险二金到手差不多五千,就守着年终这点盼头,不过这样也挺好,相当于他的绩效包含在统筹金以内,不占村民们的分红。 陆怀没什么好挑刺的,拿起笔正要签字,忽然被姜觅握住手腕。 “慢着慢着,忘了算你的那份!” 陆怀无所谓地耸肩:“用不着,天庭有给我发俸禄。” 倒是忘了人家是个山神,姜觅“哦”了声,把手松开。 陆怀签完文件,立起来在茶几跺了跺,重新收进文件袋里:“营业执照那堆事明天我去办。” 姜觅愣了一下:“嚯。” 陆怀抬起眼看他,疑惑为什么突然返祖怪叫。 姜觅撑着脸,指腹沿着杯沿漫不经心地滑动:“怎么办,我好感动哦。” 陆怀异常敏锐:“你是不是在阴阳怪气?” “天啊,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我绝对没有一丁点儿阴阳嘲讽的意思,只是非常谢谢你终于主动加入你家的振兴计划。” 姜觅熟练地摆出一张清白无辜的脸,诚心诚意说,“我会怀着感恩的心铭记你对小姜书记工作的鼎力支持。” 说着还交叉手指比了个心。 陆怀的太阳穴顿时突突跳,很想把姜觅嘴巴堵上。 可惜没等找到合适的物件付出行动,姜觅已经丢下茶杯,笑眯眯地起身离开。 陆怀呵笑,他算是看清楚了,平日装得温柔友善,实际就是根绵里针,随时往心口怼。 很快,营业执照办理成功,姜觅把余下一半的支助金转入对公账户,让黄蜀郎清理之前外乡人居住的空房当办公室,以后管账的对接业务的都得配齐。 黄蜀郎请了康姨担任会计,余下的事逐一办妥,比起以前那些村官搞出的阵仗,这位新来的小姜书记提的要求压根不算事儿。 今年的九庭山肉眼可见到忙碌起来,被饲养的鸡苗鸭苗都很健康,喝的是带有灵力的山泉水,吃的是雏鸡料和林地肥虫,每日看山听泉,日子过得相当畅快。 买来的种子也全都下地,一部分当康变回原型,翻土、刨坑、拢平、做畦……普通人哪怕借助机器也要干上一周的活,当康们不过两天便全部搞定。 除了菠菜、莴笋、藤藤菜之类的快熟叶菜,作为瓜茄类的主力军,比如番茄、辣椒、黄瓜也在拱棚进行育苗,只要不出意外,地里一直能有菜收。 唯一要操心的是收获的农产品应该往哪儿卖,才能不辜负村民们的心血。 其实赶集时,姜觅就去各家饭店和超市询价,发现原材料几乎来自芋子山那边的收购商,哪怕自己提出直销,几乎所有商贩一听是九庭山都说再考虑。 有位姓赵的老板更是不客气,在电话里对着姜觅好一通阴阳怪气。 “狗日的简珦,不晓得阴到起传了九庭山好多坏话!” 姜觅撇了撇嘴,翻看着其他项目的案例,同电话那头的谢小玉谈论心里那点焦虑。 “你口音被带得真好玩哈哈哈!”谢小玉咯咯咯地笑个不停,笑完了和他出主意,“好多项目都在搞直播,你要不也搞起来算了,现在什么不靠流量。” 姜觅道理都懂,沉吟一阵,心里还是有顾虑:“不太妥,现在村里还有很多人对外界观感不好,当康们愿意支持我也是看在陆怀的面子。” 谢小玉:“哎呀,没让他们出镜,你不是有个账号吗?拍点乡间风景,就当是记录你的日常呗。” 姜觅确实在万象网有个账号,刚考入山海管理局那会拍过一阵食堂打饭和办公日常,积攒了几千粉,后来吃路边摊肠胃炎住院中断了,就一直没再更新。 听谢小玉提起,姜觅觉得也是个办法,结束通话后心里细琢磨着,忽然听见窗外响起熟悉的蹄响,踏在雨地里由远及近。 是陆怀巡山回来了。 自从上次谈话刺了他一嘴,这家伙好几天不来主动接触,睡觉也独自跑去廊台,弄得身上的灵力开始不稳定。 每天从廊台进屋有时候是个人,有时候是头鹿,偶尔也会出现半人半鹿的情况。 总之,气性非常大。 姜觅认为自己的福瑞等级还没那么高,等陆怀换好衣服下楼,主动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充会儿电?” 陆怀脚步一顿,挑高了眉毛,懒懒散散地问:“不会麻烦小姜书记吧?” 姜觅心底嘴了句小气鬼,露出微笑:“互帮互助的事,怎么算得上麻烦?” 陆怀满意地“昂”了一声,朝着罗汉床走来。 屋檐雨珠滴落成线,陆怀把姜觅搂进怀里,下巴压在他头顶,一起看了会儿被框在窗格里的远山云雾。 然后与刚进院子的黄蜀郎对上视线。 黄蜀郎已经一脚跨过门槛,瞅着他们这副搂搂抱抱的模样,两条腿如同抽搐般反复蹦跳,拿不准该进还是该出。 陆怀没好气道:“你卡了?” 黄蜀郎讪笑着进屋,拿出一枚贝壳给陆怀:“西海龙王邀请宴饮,要去不?” 陆怀现在眼神舒服得有点空,压根不想动弹,而且过会儿还得准备晚饭,不然姜觅吃什么。 想到这儿,陆怀突然气息一顿。 不对,他又不是金牌保姆,做什么整天围着一个凡人打转,管他吃什么喝什么,反正又饿不死。 “我要去。”陆怀拿过贝壳揣兜里。 他说着就放开姜觅,起身在多宝架前挑挑拣拣选了件玉如意当礼物,用布料裹住,转身对姜觅说:“下雨别乱跑,我吃席去。” 姜觅只在小时候看猴时见过龙宫,有点羡慕地跟在他后面追问:“你们神仙吃席能打包吗?” “打包?”陆怀盯着他满脸期待的脸,轻轻哼声道,“再说吧。” 说着他抱起礼物出了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之中。 姜觅撇了撇嘴,问黄蜀郎:“陆怀不是山神吗,怎么和龙王也有交情?” 黄蜀郎得意:“我们家大人可不是一般,知道夫诸吧?” 姜觅当然知道,见之则天下大水的……神兽。 黄蜀郎挺了挺腰杆:“我们大人曾经是夫诸的神侍,后来继承其全部神力,论地位资历不比旁的神仙差多少。” “喔……”姜觅拖长调子应声。 原来是有背景的神二代,难怪整天那么拽。 黄蜀郎嘿嘿笑着闲聊了一阵也走了,说是要回去照顾鸡崽。 转眼间屋里只剩下姜觅,显得莫名有些冷清。 姜觅无所事事地嚼着芝麻糖块,举起手机尝试拍了一段院中春雨,从廊台竹帘拍到香樟树,再转向盖在白墙的浅黄迎春花。 “哟!” 康觉觉的小脸突然占据镜头,姜觅笑了一声,把手机放下。 “你怎么过来了?”姜觅问他。 康觉觉全身都湿漉漉的,裤脚沾满泥污,抱起自己装满杂菌的小背篓,大方地让姜觅瞧:“我去采菌子啦!” 雨季才刚来,但是山里的千蕈坡有不少菌子已经冒了头,什么白参菌、松露、竹荪、羊肚菌全都有。 “我想采红菇,但是没找到,涂图昨天找到了还和我炫耀来着。” 康觉觉不高兴地用脚尖踢了踢石子。 他口中的涂图就是那只小兔精,因为家里曾经与人类的过节,一直不太爱搭理姜觅。 姜觅不太在意,哄着康觉觉进屋,用干净的毛巾擦拭头发,顺口聊起:“最近好像没见你和涂图他们一起玩。” “唔……唔唔……”康觉觉被搓得站不稳,觉得自己好像地里的蘑菇,快被小姜书记连根拔起来了。 好不容易完事,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瞅了姜觅一眼,低声嘟囔,“我作业没写完,凑不到时间一起玩呢。” 村里就一所山海小学二十七分校,课程简单,能有什么作业。 姜觅没戳破,把他裤腿卷起来顺势擦干净鞋子,免得回去被打屁股。 康觉觉的小手搭在姜觅肩膀,眼睛往屋里瞟:“山神大人不在吗?” “没在,出门吃席去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