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得很仔细,一页一页地翻,偶尔用笔在上面圈点什么。
赵三填一会儿,抬头看她一会儿。
我后来把这一段慢放了很多遍。
他抬头的次数,一共是十一次。
每一次,她都没有抬头。
可我注意到一件事。
从第六次开始,她翻页的速度变慢了。
……
“填完了。”
赵三把表推过去。
沈清禾接过来,看了一眼。
“银行账户一栏,你只写了一个。”
“就一个。”
“我们查到的是三个。”
“那两个早就不用了。”
“不用也要写。”她把表推回去,“补上。”
赵三拿起笔,在表上划拉了两下,又推回来。
“房产,无。车辆,无。收入来源……”她念到这里,停了一下,“打零工?”
“对,打零工。”
“具体做什么?”
“什么都做。”赵三说,“装修,搬家,帮人看场子。有活儿就干,没活儿就歇着。”
“月收入多少?”
“看运气。好的时候三四千,不好的时候一分没有。”
“你挂名的那家装修公司呢?”
“那是我表弟的。”
“法人是你表弟,实际经营人是你。”沈清禾说,“这一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里写得很清楚。”
赵三笑了。
“申请人。”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沈法官,您说话可真客气。”
“什么意思?”
“申请人不就是您老公吗?”
小刘敲键盘的手停了。
约谈室里安静了几秒。
沈清禾的表情没有变。
“这跟本案无关。”她说,“回答问题。”
“怎么无关呢?”赵三往前凑了凑,胳膊肘撑在桌子上,“我是被执行人,他是申请人,您是承办法官。我们仨,一个桌子上吃饭的。”
“赵三。”
“哎,我在。”
“这是约谈,不是聊天。”她的声音冷下来,“再说跟案件无关的话,我可以认定你妨碍执行。”
“行行行。”赵三举起双手,往后一靠,“我不说了。您问。”
……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是录像里最平静的一段。
沈清禾问,赵三答。
问得很细,答得很敷衍。
银行流水里那几笔大额转账去了哪里?
借给朋友了。
哪个朋友?
忘了。
表弟公司的账上为什么每个月都有进账?
那是表弟的生意,我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