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月,”他说,“还是这个日子。您亲自来。”
她站起来,收好收据本,把那个信封放进公文包。
“下次,交到法院去。”
“和解协议上可不是这么写的。”他笑,“您签的字。”
视频里,有十几秒钟,什么声音都没有。
只有那只招财猫的手臂,一下,一下,摇着。
……
三点十二分,那段视频里,她的手机响了。
是我打的那个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在那间小小的办公室里,一遍一遍。
赵三看着她的口袋,笑了一下。
“老同学吧?”他说,“接啊。”
她没接。
铃声停了。
八分钟以后,又响了一次。
她还是没接。
我坐在电脑前,看着那个时间,三点二十,想起那天下午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手机屏幕,以为她在开会。
……
她离开的时候,赵三没有动。
他还靠在门边的墙上,嘴里叼着烟。
他让出了门,可没让开多少。门和他之间,只剩下窄窄的一道空。
她要出去,就得从他身边擦过去。
镜头里,她拧开门把手,侧过身。
为了不碰到他,她整个人往另一边贴,贴得很紧,紧贴着那扇门的门框。
门框是旧木头的,漆皮剥落,边缘起了一溜毛刺。
她出去了。
身后,赵三在笑。
“沈法官,慢走。”
“下个月见。”
闭门器吱呀一声,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
视频没有在那里结束。
她下了楼,穿过麻将馆门口那几张塑料凳子,走到路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她忘了关执法记录仪。
画面对着方向盘,对着挡风玻璃外面那条灰扑扑的街。
她没有发动车子。
就那样坐着。
我能听见她的呼吸声,一开始很急,后来慢慢地,平下来。
大概过了四分钟,镜头往下一沉。
她低下了头。
画面里出现她的膝盖。
制服裙的下摆,肉色的丝袜。
就在右边膝盖外侧,一道细细的勾丝,从门框蹭过的地方开始,往下拉出去,一直拉到小腿。
很细。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那道丝上轻轻按了一下。
没有按住。
那道丝,还在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