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是不经意想到尤禾。 不用等尤禾问今天几点回家,她就迫不及待想下班回家。 可惜她明白得太迟了。 月媞的提示也果然没错,人类总是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攻击npc的意志力。 或许世界是颠倒的呢,npc才是被攻略对象,那她应该早就被尤禾拿下了。 譬如点击此刻npc乌落的心动值,发现她的数值已臻满分。 过了一会儿,尤禾说:“想过。” 乌落哭笑不得,“这和问你是不是,你选不有什么区别?” 尤禾笑了,“没那么想,比起做大明星,我更想看你做大明星。” “我现在都多大了,早过了……” 乌落晃着她的手,“只要你想,就可以。” 车随便开进路边公园的露天停车场,尤禾看了眼车载地图的定位,似乎是旧时代帮会头目的私人别墅,尤禾在社交软件刷到过出片。 城市很大,她出门也有固定的地点,并不会特地为了拍照片去一个地方。 不过对这个地方还是有印象的,园林里种满桂花,上班的时候听到客人闲聊,说要夜游桂花公园。 那天乌落来接她下班,等人走了,问尤禾要不要一起去。 尤禾摇头,两个就直接回家了。 她们的婚姻和别人不一样,实在没什么过多的日常填充。 尤禾发的照片,大部分是在家里拍的,做菜的老婆,和尤禾学怎么叠衣服的老婆。 结果发出去的照片和别人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竟然都是乌落超能力处理过的,没有脸的,吓不吓人啊? 难怪大家都以为她做白日梦。 “那就想着吧。”尤禾知道乌落什么意思,“我十几岁最想做明星,不想在学校待着。” “像你一样。” 乌落现在的身份就是早早出道的,在普通人上高中的时候,她日夜训练,在灯光下演出。 有人记录她的每一天,作品会成为她时间的坐标。 不像尤禾,不记得哪年哪月哪天具体写了什么试卷,只知道考试很烦,她别无选择,如果自己不努力考出去,就永远要留在老家了。 姐姐和妹妹尚且能在父母身边,她身前身后都空无一人,除了自己,无人可依。 “要是你早点来就好了。” 尤禾望着乌落,这个人长得漂亮,优点很多,很讨人喜欢。 如果出现在尤禾的小时候,她会拥有一个站在身边最好的朋友。 出现在青春期,她或许会为了喜欢上最好的朋友辗转反侧。 不过乌落出现在她人生最低落的时候,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不过……能出现就很好了。”尤禾笑了笑,“和你结婚我一点不亏,你不要多花什么积分和权限了。” 乌落想说什么,忽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回家吧。”尤禾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你今天花了很多钱吗?” “不多,”乌落摇头,“就这么回家了吗?” 尤禾:“那还要去哪里?” 今晚乌落和尤禾的新闻挂在热搜,本来给文纯准备的热搜被挤得没位置了。 当事人给老婆披上外套,带着尤禾进入桂花公园。 大概是已经接近闭园时间,管理员叮嘱她们,“只剩四十分钟了啊,一定要出来的。” “万一关进去就不好了。” 乌落连连点头,“会的会的。” 大概是平时见多了穿着奇装异服进去拍照的小年轻,乌落和尤禾的打扮在管理员眼里很正常,没有再叮嘱什么。 “不逛逛的话太浪费了吧,好不容易才做一次这样的造型。” 夜晚的公园很僻静,正好是桂花开放的季节,刚进去就能闻到浓郁的桂花香气。 尤禾问:“你很习惯?” “之后会很忙吧,签约公司,曝光很多的话,你的超能力公司不管吗?” “那肯定管。” 乌落也有不少烦心事,譬如和主角系统的距离,比如要怎么写工作报告。 成也在自己这个身份的注销时间,败也败在这里。 她时日无多,妻子也要拱手让人,听起来失败得可怕。 “会扣工资吗?” 乌落笑了,“我们的工资是积分。” 晚上这样的古建筑公园游客很少,廊灯点着,映在假山池水上,明明处在闹市,却隔绝了喧嚣,像是天地之间只剩她们两个人了。 尤禾再次怀疑乌落用了超能力,“你不是不能买道具了吗?还能用超能力?” 乌落:“什么超能力?” 尤禾指了指周围,“真的只有我们。” 桂花不像樱花那么绚丽,香味却很浓郁。 偌大的园林,亭台楼阁,似乎没有他人了。 一个人转或许会害怕,但乌落在身边,尤禾格外安心。 乌落笑说,“那有鬼你也看不见。” 尤禾:“鬼?” 她眨了眨眼,刷过睫毛膏的睫毛在灯下扑簌,乌落压下伸手的欲望,“你看不见。” 尤禾转了一圈,难得紧张,“真的有吗?” 乌落:“你怕鬼?” 尤禾和超能力妻子求证:“真有鬼吗?” 乌落:“有的,不过那是另一个部门的工作。” 尤禾明显身体僵硬了一些,往乌落身边靠了靠。 乌落顺势搂着她,“第一次知道你怕鬼。” 尤禾:“以前还怕黑,现在好多了。” 她在晚会上喝了香槟,乌落滴酒未沾,还能开车。 尤禾的酒量乌落知道,不加班的夜晚,她们会在大平层的客厅喝酒看电影,做一些亲密的事情。 微醺是最好的状态,小bug从客气到颐指气使,乌落也不用彬彬有礼服务。 尤禾会纵容她的失控,发掘乌落的贪欲,彼此交缠,试很多没有和别人试过的事。 柔软的尤禾,到极限的尤禾,紧绷到痉挛的尤禾…… 怎么有这么可爱的bug,可爱到乌落希望藏起她,后悔给上级发送支援邮件了。 “怕黑?”乌落不意外,“你喜欢开灯睡觉,我还以为你只是喜欢床头灯。” 不止床头灯,尤禾很满意家里的灯具,全是她精心挑选,乌落没有资格提出任何建议。 似乎在这方面,尤禾是独裁的暴君,但没关系。 可能是终有一别,乌落在这方面很纵容她。 对世界系统的职员乌落来说,尤禾是个bug,但在家里,她可以做一个小皇帝。 “我跟着奶奶在老家长大,老人家很节俭,觉得开灯浪费电。” “除去冬天,我都是在村里路灯下写作业的。” “你爸妈开灯具城,应该不差灯吧?” 这段时间恶补,乌落多少知道尤禾的处境,说不上惨,因为父母双全是好事。 做过的无数任务里,父母相残、母子相残、血海深仇……很多标签都有,尤禾的普通就在这,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可人的难过难以对比,不是你说我难受,我说我比你更难受,好像就消弭了。 “他们不太管我,”尤樱直播大肆渲染原生家庭,控诉自己过不好的原因,也有尤禾对自己的置之不理,但真正被忽视的人却很少提起,“我是留给老人的一个……” 她想了一会儿,“比宠物差一点,比看门狗好过一点。” 还是没有对应的生态位,尤禾摇头,“不说了,反正我现在有很多灯,也不怕浪费电。” 她不需要乌落拥抱安慰,过去就过去了,但乌落却站在原地望着她。 穿着黑裙的尤禾披着长外套,外面夜风微凉,皮鞋踩在石板上发出声响。 女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和这个夜晚的古建筑融为一体,一样私人不可以拥有,只有气味可以过肺。 “怎么不走了?”尤禾回头,诧异地看着站在原地的乌落。 “为什么要为我出头?”乌落忽然问,“你明明知道这个身份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尤禾擅长回避冲突,表面为了自己要一个道歉,更痛恨自己成为别人拿捏乌落的把柄。 失去道具的乌落要撤下与尤禾有关的热搜,有钱也没用,还是要走入公司为她设下的捕网。 虽然她无所谓,因为这个身份不代表真正的她。 “因为你这个身份,是我的老婆。”这个问题不难回答,尤禾看向乌落,“至少现在是。” 乌落被她噎了一下,没有听到想要的回答,难免郁闷,“没有别的了吗?” 尤禾摇头,“很冷,我想回家了。” 乌落:“好。” 离开桂花公园后,她们的车经过河岸路,尤禾听到了烟花声,诧异地抬眼,意外不是春节,也不是特定节日,城市怎么可以放烟花了。 开车的人问:“和你小时候想看的一样吗?” 尤禾这才恍然,“你放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