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如何掌控一个人呢? 尤禾讨厌这种未知,很像漂泊,她无所适从。 “生气了?”女人拉近凳子,坐到尤禾身侧,“我之前排戏都是这样的习惯,抱歉,我应该和你先商……” 尤禾忽然看她了。 她的眸色不像文纯那样天生琥珀,剔透得如同天然美瞳。 瞳孔太黑,眼睛又大,下眼睑的小黑痣偶尔会让人看岔眼,很有惊悚风味。 但在金乌落眼里,像鬼也是可爱鬼。 她眨眨眼,很亲昵地和她道歉:“小禾,对不起。” 尤禾挑起她的下巴,“不是老婆吗?” 她挑出剧本的台词,请凉薄的戏子上身,像是回敬金乌落的倏然发作—— “敢睡不敢喊?” 世界重置15 尤禾在楼上上表演课,助理和司机在楼下,管家陪着。 或许是经纪人嘱咐过什么,管家送了下午茶之后,助理又上去了。 艺人宣传需要大量的物料,经纪人让助理拍一些尤禾上课的视频。 管家领着助理上楼,翻新过的别墅保留了一部分上主的风格,还是欧式,不过换了家具。 一层就很像工作室了,二层还有练习室,助理问管家,“金老师住在楼上吗?” 管家点头。 在娱乐公司上班几年,助理对艺人的财力有所了解。 尤禾是她见过的艺人里原汁原味的富家女,父母所在的房子却不太显贵,似乎以舒适为主,但看地段也知道,翠湖天地都算一般般。 隐约的音乐声传来,助理跟着管家,走到虚掩着门的练习室门口。 管家先下去了,助理掏出手机,正想敲门,角度问题,正好看到背对着她的女人。 练习室很大,四面都是镜子,中央空调的冷气从里面溢出。 如果不是地上的椅子和环绕金乌落脖颈的手,助理几乎以为自家艺人消失了。 可这幅画面看起来并不乐观,乍看暧昧,再看分明是挣扎和镇压。 隐约放的不知道什么旋律,间奏如急雨,边上的幕布是正在播放的影片,似乎是旧时代的衣香鬓影。 尤禾的声音气若游丝,不知道是不是被金乌落贴近的原因。 过了几秒,助理才意识到,尤禾是被金乌落捆在椅子上的。 地上散落的是似乎是尤禾的斜挎包链条,分开她的双腿,她因为动作挣扎的身体总会带起绷直的脚背。 鞋早就不翼而飞,扎起的长发也散落了。 “说词。” 比起尤禾的呜咽,束缚她的前辈不紧不慢提醒她,手指轻轻梳着尤禾做过柔顺的漆黑长发。 她的手指太好看,像是黑夜里的玉石,极致的对比。 背景的声音是一场大雨,但她和尤禾的氛围却好似火烧,连助理都看得面红耳赤。 这还是我们家被粉丝吐槽性冷淡第一当仁不让的小禾吗? 助理咳了一声,敲了敲门。 尤禾被金乌落摁在怀里,糯香扑鼻,这个人的心跳却很正常,不像尤禾,像是切身经历了一场狂风暴雨。 她的身体急需确认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 “小禾,经纪人让我拍几条物料。” 金乌落低头,“你的小助理问你。” 室内的雨声还在循环,好像有人的心也疾风骤雨。 不过助理敲门的声音打断了营造的剧本氛围。 尤禾推开金乌落,但忘了自己的脚踝还绑着银链,踩在地上,链子和地板碰撞的声音很清晰。 金乌落扶了她一把,“小心。” 尤禾瞪她一眼,像是倏然回神,意识到自己配合金乌落做了什么。 她从小到大不会吵架,打架更是不会,即便身处自带风暴的娱乐圈,也学不会咒骂。 金乌落欣然收下她的娇嗔,笑着问站在门外的助理,“着急吗?” “不着急的话你等一下。” 金乌落的家居服质感很好,但因为这张脸,助理刚才也没意识到表演课老师穿得如此休闲。 “不、不着急。” 助理低头,又瞧了瞄了几眼蹲下给尤禾解开银链的女人。 “疼吗?” 尤禾不说话,女人捏捏她的脚踝,像是装模作样检查。 尤禾低着头,如瀑的长发垂下,宛如一张披帛,如同剧本里丧偶的可怜夫人,对来势汹汹的觊觎毫无反抗之力。 “疼吗?”金乌落又问一句,她仰头看着尤禾,“我可不是那个对夫人强取豪夺的人。” “谢谢老师指点。” 尤禾踢她一脚,银链掉在地上,不远处的助理想看不敢看,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艺人是有老婆的。 真是罪过,短暂忘却了小禾有妻子,差点觉得二位很般配了。 尤禾走到自己助理那边,金乌落慢吞吞站起,笑着看向她们。 她的目光令尤禾毛骨悚然,总有种自己掉进陷阱的错觉。 助理浑然未觉,还低声和尤禾说:“小禾,金老师也太强了,和谁都有cp感。” 尤禾不知道该说什么,问:“要拍几条?” “多录点素材吧,”助理问,“你们还要多走几次戏吗?” 金乌落这样的身份来指点尤禾完全是大材小用,即便尤禾对她有意见,不妨碍在对戏过程中感受到的经验压迫。 太游刃有余了,游刃有余得令尤禾心跳加速。 她说服自己这是紧张,就像上学的时候老师抽到回答问题那样。 可凭什么金乌落的心跳如常? 恶劣至极。 尤禾转头看了一眼金乌落,女人好整以暇站着。 练习室三面镜子,一瞬间令尤禾毛骨悚然,好像有无数个金乌落在无数的世界里守株待兔,等着把她拆分吃掉。 “就一两次吧,你随便拍,”尤禾揉了揉额头,“我有点累了。” 助理咦了一声,“没睡好吗?” 尤禾点点头。 助理之前见过伏伽,揶揄地问:“和姐姐一起太幸福了?” 尤禾笑了,她和伏伽的关系在旁人眼里门当户对,连貌合神离都算不上。 那个人也神神叨叨的,说尤禾有看到别人命运的能力,去算命是最好的,费那么大劲逐梦演艺圈做什么。 还推荐尤禾参加国外的通灵综艺,演表一体,比做偶像更有发挥的空间。 “算是吧。” 等尤禾走回来,金乌落问放下水杯,问:“聊什么呢?” 尤禾:“聊老婆今天几点回家。” 女人的笑容一滞,但很快恢复原状,“不是说她常年还在国外读博吗?” “最近在国内。”尤禾不忘添一把柴,“本来还想推掉工作休假和她去蜜月的。” “你还年轻,工作最重要。” 金乌落语重心长,一副前辈模样,尤禾问:“前辈是不婚主义吗?” 金乌落实在没什么桃色传闻,早年的新闻尤禾也翻阅过了,她自己是艺人,看得出什么是捕风捉影。 经纪人之前和金乌落打过交道,说对方的确是清流,不过也因为外籍身份,很有能力,也有不上不下的时候。 就像早年很多来华务工的他国艺人,大多拍了几部剧后也回自己国家了。 如果是以前,金乌落会说是。 “不是。” 尤禾咦了一声,“我看过您的采访,之前好像……” “那是之前,”金乌落好像还很高兴,“怎么看我的采访?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接问我。” 作为艺人,尤禾的身高已经不错了,但金乌落更像模特出身,一般男艺人和她搭戏,都有些怯场。 她站在尤禾眼前,笑着看着年轻的后辈,毫无其他合作艺人说的不敢多说话,温温和和,好像尤禾想要摸摸她蓬松的金发,她会更乖顺地低头。 尤禾:“没什么要问的了,我们开始……” “当时也没有肯定自己是不婚主义,”金乌落自说自话,“是别人给我下的定义。” “当然,人都是会变的。” 刚才暂停的雨声又落下了,助理站在一边,举着手机拍摄,看薄薄的剧本纸飞到一边。 金乌落朝着尤禾走,尤禾一步步后退,最后退无可退,凳子托住她,银链捆住她,镜子里的女人包围了她。 不来势汹汹,她动作温柔缓慢,眼神的欲望却近乎狂热。 “我现在就很想结婚。” 金乌落的话开在尤禾耳边,和倾盆大雨一起落下,她借着剧本桥段,给了尤禾一个错位的亲吻。 吻落在她掐着尤禾脖颈的手背,在助理眼里,几乎是她吻上了尤禾的脖子。 但那亲吻的声音却令尤禾浑身鸡皮疙瘩乍起,好像有什么挤入她的脑子。 似曾相识的亲吻声吗? 「今天从哪里开始呢?」 「不是我生日吗?还要听礼物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