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的决策任务都劳心耗神,某些社交场合更不能走神,每一句话都要仔细斟酌。 尤禾不知道该怀念,还是该沉痛悼念那位和自己在超市试吃一圈到饱的乌落。 “是在开会,西侧还有个小门。”乌落金指了指,“你背对着,不知道很正常。” 乌落金的办公室并不像老宅那样具有浓烈的复古气质,但她穿得还是很老钱。 之前拍摄时尚杂志的怀表放在桌上,刚才尤禾打开过,里面是她和尤禾的结婚照。 明明最初只是协议结婚,这个版本的乌落却要时时刻刻装点,堆砌一份薄如窗户纸的真心相爱。 尤禾:“那下次我坐小门对面等着你出现。” 乌落金不知道该回什么,问尤禾:“晚上还是吃鲳鱼年糕吗?” 之前尤禾爱吃什么,乌落金没有特别研究。 研究员妻子醉心项目研究,事业心不比乌落金差多少。 她们不存在什么琐碎的生活,菜品的评价,一份糖醋里脊的淀粉含量是多少。 “你不想吃可以吃别的。” 尤禾看对方坐得离自己很远,一点也不像以前,有点缝隙就要钻。 有一次,尤禾边看电视边叠衣服,超能力者竟然从茶几底下爬过来了。 尤禾被吓了一跳,扼令乌落不许浪费超能力道具。 到底多喜欢变成小小的,拇指姑娘看多了吧。 以前的烦躁也不是讨厌,至少现在她越发怀念。 “一定要离我这么远吗?”她忍不住说,“我和乌拉一起去吃好了。” “乌拉?” 刚把文件放到桌上的乌落金抬眼,“你什么时候和她这么熟了?” “都是一家人,”尤禾说,“你不在家的时候,她也很照顾我。” 如果能照顾到床上就更好了,尤禾还是更希望乌落早点恢复记忆。 看看哪一个先想起来。 才两个乌落,她烦恼就很多。 时至今日,尤禾不得不承认自己不是np爱好者,哪怕np也是切片,还是一样。 还是精力有限,对付一个就要花光心思了,两个就焦头烂额,要是真有三个,那应该天下大乱了。 “她照顾你?”哪怕长了一张一样的脸,乌落们的关系也不亲密,“她很吵,你需要休养,还是和她少接触。” 尤禾也很奇怪,她印象里的乌落无论怎么分裂,都不会变成这样冷酷的模样。 在她们相遇的位面世界之前,乌落是这样的吗? 尤禾见过乌落和月媞的相处,乌落的态度也和冷漠无关。 尤禾疑问很多,这时候没有问,只是望着乌落金,“你不陪我,我只好找别人了。” 她的埋怨恰到好处,几分亲昵像梦里会说的话。 乌落金对她避之不及的时候,却总想起她,奇怪的画面,不是格雷索恩家族的乌落,两个人都是普通的上班族,过着最普通的生活。 超市真的晚上八点以后打折吗? 便利店的牛奶真的周五满五十减二十吗? “有人选了?”她面上还是不关心的模样,“你最近总联络的艺人,还是艺人的绯闻女友?” 她指的文纯和e102 e102因为尤禾的猜测,加快了回公司继续上班的进程。 文纯工作很忙,也没少打听关于掌心宇宙的事,奈何圈子不重合,没什么进展。 她问尤禾:干嘛不问乌落?她都豪门了诶。 文纯依然看不惯乌落轻轻松松获得一切。 哪怕知道压榨自己的系统也是苦命的打工人,但超能力的诱惑还是太大了。 况且乌落还把自己的超能力转移了。 她认定乌落和这家超能力公司的负责人有特殊关系。 但尤禾竟然也不会多想,文纯挑拨离间失败,和她同住的e102没少说这种感情不是内部破裂,一般拆不开的。 每一次因为外界因素阻拦,反而爱得更深。 别的不说,作为旁观者的文纯也觉得折腾。 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构成的,要一次次翻来覆去,好像要把人的情绪提到最高一样。 和系统电击催人做任务一样殊途同归,怎样,更洗涤灵魂? “都不是。”尤禾顿了顿,又问:“你吃醋吗?” 对方没有说话,尤禾略有失望,因此想起呜呜嗷嗷和自己撒娇的合成乌落太轻易了。 她走神的模样一看就在想谁,还一副想得非常具体的模样。 乌落金猜来猜去,连结婚时,参加婚礼的研究员都猜过去了,就是没猜到亲妹妹身上去。 在她看来,尤禾的个性和跳脱的双胞胎妹妹更是不沾边。 妹妹太烦人,尤禾不好拂她面子,客套客套而已,或许心里还嫌对方吵闹。 “我马上要出差了。”乌落金跳过了问题,改口说起自己的事,“至少一周。” 尤禾不理她,捧着手机继续和乌落银聊天。 因为刚才没回复,消息已经刷屏,全是复读的:[你要看吗?] “我要看。” 尤禾回的语音,走到她身边的女人面露不悦,“不许看。” “你管不着,”尤禾看都不看她,“我就要看。” 乌落金:…… 以前尤禾是说不出这种话的。 无论是这个位面,还没有选择上吊的研究员,还是第一个位面,被父母留在老家被迫留守的小女孩。 尤禾自己选的人生,永远无法和乌落给她安排的一样幸福。 可乌落是她选的,哪怕一开始不是,现在也是了。 “那……我和你一起看。” 这听起来像让步,尤禾却不愿意,“你这么忙,吃顿饭都要预约,我不和你看。” “你不需要和我预约什么。” 这听起来勉强像情话,但和之前的超能力乌落比,还是差远了。 尤禾忽然意识到自己最初对乌落抛开皮囊的喜欢,似乎来自那种死缠烂打和…… 从天而降的,哪怕是残破尸体,都是我的。 的。 我的。 的感觉。 是乌落把这份有保质期的属于变永久有效了。 尤禾问:“那睡觉要预约吗?” 乌落金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不太敢看尤禾,垂落的手颤抖着,似乎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等她鼓起勇气伸手,尤禾却躲开了,起身说:“吃饭去吧。” 动作落空,乌落金不得不收回手,她失落两秒,追上去。 尤禾扫过她没有戴手套的手,“这样可以牵吗?” “不会嘎嘣晕过去了吧?” “你在想什么,怎么可能。” 财阀乌落的秘书是一个相貌就格外精英的女人,总裁办好多人,是她一一给尤禾介绍,还重点介绍了上司的助理。 其实很多隐私不需要特别介绍的,对方似乎怕尤禾误会什么,介绍得非常详细。 好像一个财团最高压工作的只有老板,助理们也能轮班轮岗,恋爱都能不间断。 尤禾想:太不乌落了。 “你的秘书说你最近的行程有看医生,结果怎么样?” 乌落金:“需要慢慢治疗,从不戴手套开始。” 尤禾哦了一声:“意思是你现在社交都和人直接握手了?” “还没开始实施。” 秘书送上司两口子下楼,听得心里大起大落。 最近的天气不冷不热,但总下雨,室内恒温,职员穿得正式,大部分还有外套。 尤禾穿着一件蓝色飘带领的棉麻衬衫,外套的颜色也很明快,和总是深色系的上司站在一起,竟然也不突兀。 女人脖颈的伤是好了,但还有一条明显的深色,总靠项链遮掩。 她身形纤细,脖颈也修长,黑色蕾丝编成的项链衬得她更白了。秘书眼神扫过,忽然想起这条项链为什么这么眼熟了,上司出席宴会戴过一两次。 别人出席重要的场合要借礼服,借珠宝,乌落金都是直接买下的。 上司的原则之一,贴身的饰品不与旁人共用。 与人保持距离像是刻在灵魂的底线,哪怕工作安排,她的座位和邻座的距离也要比标准再多几公分。 虽然大部分场合,乌落金都是自己单独一排的。 底线也不是底线了,规则也打破了。 秘书想了想,不过尤禾小姐一开始就是特别的。 尤禾听乌落金说没有实施后,伸手擦过乌落金垂落的手背,“现在呢?” 乌落的学习能力一向很强,之前尤禾想要什么样的亲密形式,她都会满足。 牵个手当然没有问题,哪怕这次设定有些许障碍,至少表情管理也不会透出难受。 她任由尤禾勾住自己的手指,垂眼盯着那相交处,“感觉……” 尤禾又晃了晃勾着对方的手指。 如果是…… 她不知道自己的思念很明显,牵着手也像有第三个人。